一名小兵着衣，冒冒失失闯院，踩得满屋珠，惹胡靖安眉皱。

她一遍遍安抚着他，不厌其烦。

弦拉了多日，今日偏又逢雨，郦军断不可能发动攻城。

胡靖安虽觉有几分理，心底仍存一丝警惕。

余光中，有人影立在远。

她扭，看见了聂则。

她试图用脸去贴他的背脊，这才发觉，他的肩膀在颤。

胡靖安原本半眯的，猛地张开，他脚尖一勾，一脚踹在小兵肩上。

曲作的秋风过二人的发梢，此地，距离溪宁不过百里。

“大战那晚，一个又一个的弟兄在我面前死去……刚刚在指挥营，我仿佛看见帐中站满了我死去的弟兄们，他们不说话，可我知，他们恨我……阿烟，我罪大恶极……我是杀死他们的刽手……”

他字字泣血，满烈悔恨。

廊秋日的午后，天沉沉。

……

转回他，将他抱怀中。

“今日有雨，他们拿什么攻城？”

于是命城门死闭，城楼昼夜巡防，不得有一刻松懈。

他安静站着，没有近前。

他不断摇，像个孩般嚎啕哭泣，仿佛要将浑的血化成泪，哭眶。

聂则微微颔首，语气亦是尊敬。

胡靖安半倚在躺椅上，耳边是雨敲檐的细密声，手中烈酒悠悠，酒气夹杂着郁气，长长舒了。

小曲才没哼几句，难得的安逸突然被打断——

“什么聂将军！那是我大齐的叛徒！！”

“末将心生一计，或可解两难。”

“三、三千……”

她叹息着，指尖再一次抚过他泪满面的脸庞。

她握住他的拳，阻止他捶。

“没、没有攻城车，只有……只有聂将军……”

不知来了多久，但见他面容沉静，想必已目睹了事态大半。

派去的多名斥候回禀，两百里外的曲作郦军大营，已连日毫无动静。

“不是，你不是……”

“来了多少？”

季云烟拭泪，起走过去，面上换上礼貌的平静：“聂将军，可是有事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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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愁如何将他擒来，他竟送上门来了，随我上城楼，会一会那叛国通敌的聂家反贼！！”

“长公主。”

胡靖安唤仆从取来烈酒，准备喝了。

“将军！不好了！城下来人了！！”

“是我害死了那些弟兄，害了他们的父母妻儿……全是我的错……我刚愎、狂悖、自以为战无不胜……”

从极东山回来，越往西，桓立轩越是沉默，下，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小兵闷声哎哟，却不敢抬：“是、是叛徒聂则，他带着三千老弱残兵，聚在城下。”

“长胥，你几乎全歼了齐军主力，你已经尽力了，要说有错，我亦有错，若我能再拖住胡靖安几日，溪宁或许就不会如此惨烈……”

“这些日，我一直在自责，我为什么非要去打溪宁……”

“郦军军力不足、不敢围城暴虚实”的传言，在军中传得沸沸扬扬。

雨丝斜织而下，带着透骨的凉意。

胡靖安冷哼一声，底起了杀意。

他的哭声压抑，浑剧烈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