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6 她已是全军主心骨

聂则怔怔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从前，父亲常训他软弱怯战，不堪为聂家之后。

聂氏开国武勋，个个骁勇善战，而他，年过三十，却不过只是个靠着家声勉强混到都尉的无用嫡子。

这职衔里藏了多少人情，他比谁都清楚。

年少时，读到建邺帝征邵阳、屠十万的伟记，他不解地问父亲：“起战为民，又为何屠民？”

父亲冷声道：“不屠民，不足以定城邦。”

“百姓屠尽，何来城邦？”

聂父勃然大怒，撕了他的书，逼他去习武。

再后来，父亲不肯与他争辩了，只说：“随你罢，你愿意信什么，便去做什么。”

可他除了继承聂氏的武勋，终究一事无成。

连眼下兴阳长公主的一个区区请求，他实则也是办不到的。

聂则垂下头，掩下眸中的挣扎与绝望。

“我军如何行事……我说了不算。”

季云烟望着他每一丝细微神色的变化，脑海里，军情密报中“聂氏嫡子”的形象逐渐清晰立体。

在他垂眸回避的那一瞬，她几乎读懂了这个男人的苦痛与无力。

她循循诱道：“军饷有限，士兵们自嫌不足，以‘奸细’之名滥杀劫掠，这等事在所难免，聂将军心存百姓，想救苍生却苦无应者，我有一计，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什么？”他猛地抬头。

他眼中还未收起的急切，正好应证她的猜度。

她轻笑道：“你放下素娘，此计须得我亲口与你耳语。”

“长公主！”虞伦急声劝阻，“他可是敌将，万不可近身……”

“无妨。”

她笑意未减，再次回望聂则。

“聂将军，可好？”

聂则犹豫几下，终是松手，将素娘推了出去。

季云烟步履从容，朝他走近。

郦军众人比聂则还紧张，个个屏息握器，盯紧了前方那人。

三步之外，聂则忽地“哐当”一声，彻底丢下匕首。

季云烟笑意更盛，在他面前站定，凑近低语：

“东衢缪家，乃县中首富，他家的金银珠宝，全埋在东北角的废屋之下，你军若图实利，与其挨家翻箱倒柜，不若直取缪家，他一户的财富，可比全县加起来还多。”

“缪家……是黟荣宁家的亲戚，那宁家可是……”

“你们胡中堂的外戚，我知道。”

她莞尔一笑。

“可你胡大将军连中堂之令都敢违抗，区区一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又算什么？不过此事还须聂将军自行定夺，我只是……”

她直起身，声音陡然扬高。

“给聂将军一个建议，你既放了素娘，我便守信，放了你三人。”

说完，她回首示意士兵们放人。

望着三人离去，虞伦低声不安问：“长公主，您将那处宝藏地点告诉他们，岂不给白白给了他们好处？”

“说实话……我也是在赌。”

她面上状似淡然，却暗藏焦虑。

“谷间一战，又斩胡靖安七百精锐，齐军上下必对我军恨之入骨，若不想办法将此矛盾转移出去，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只怕从今夜开始，咱们就要睁着眼睡觉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眸色蓦地一变。

“齐军能在第一时间找到置放木捆的平台，咱们中绝对有敌军内应，虞伦，你带两人，去把素娘母子绑起来，分开关押，务必防止自尽，一会我要亲审他们。”

……

聂则回到大营，胡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