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3 “为姐姐而死，我心甘情愿。”

齐军攻入东衢后，忌惮于“地底埋满火药”的传言，驻足不前，未急于向南推进。

这一迟疑，给了季云烟他们宝贵的转移时间。

一箱箱物资与弹药连夜扛上山顶，在那里，他们搭起帐篷竹屋，构筑防线。

就算暴雨熄灭火器，只要死守高地，凭借滚木落石与弓弩，未必挡不住齐军。

“齐军剩的一万多人里头，多是胡靖安先锋营的骑兵。”

衢南山脚，樊彪图一边指挥物资调度，一边低声对季云烟道。

“这山路崎岖，马登上不来，咱们沿途设障，兴许能守数月。”

季云烟点头：“山地战是你最擅长的，我听你指挥，只是胡靖安迟早识破地火真相，咱们得赶在那之前积蓄木石，兵数只余八百二十六，加后勤，也不过一千五出头，人手太紧。”

话刚说完，角落传来怯声：“请问……给你们伐木，有工钱吗？”

二人警觉回头，虞伦提剑上前，从黑影里拽出一个瘦弱小童。

“别杀我……”

小童战兢，却鼓起勇气，将手中布袋高高举起。

“这是我爹娘要我送来的……”

“松开他。”

季云烟接过，打开一瞧——

满袋粟米，黄澄澄、粒粒饱满，显然是去壳精选过的。

她心下感动，摸了摸小童脑袋。

“你叫什么？”

“大牛。”

她弯起笑眼：“大牛，你爹娘来了吗？”

“来了，在那边。”

大牛伸手一指，在更远的角落，一对小夫妻紧牵着手，担忧望着这边。

季云烟朝那头含笑颔首，转头对大牛柔声道：“告诉你爹娘，山上正缺人手，若愿伐木，有工钱，就沿着这条山路，来找我们。”

“好！”

大牛欢快应下，蹦跳着回去了。

次日一早，半山来了几十名百姓，都是来问伐木做工之事。

士兵逐一搜身，登记姓名。

季云烟许下双倍工钱，百姓们欢欣鼓舞，干劲十足。

应聘者络绎，连日暴雨不绝，依然挡不住山下伐木之势。

砍下粗木，扛到山腰，那儿有块醒目“郦”牌。

将木头放上传送带，能得半吊钱；搬来大石，论斤称，也能得不少铜板。

百姓们很快掌握了这一上山换钱的财路。

木石日渐充盈，山脚下的动向也源源传来——

“齐军想毁了咱们的水车，幸亏咱们拼死拦着，才没让他们得逞！”

“照往年经验，东衢还会再下暴雨，你们在山上住着，可得小心滑坡啊。”

“他们把地下都翻了个遍，地火的事瞒不住了，他们搬进了你们的旧营地，恐怕很快要围山了！”

也有家破人亡的百姓前来投靠——

“求求军爷收留我们孤儿寡母，他爹先前给你们砌墙，被污蔑成奸细一刀杀了，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

季云烟望着他们的灰头土脸，唯有捧在手心的一条临工臂带，干净得刺眼。

她终是心软，叫人搜身，准他们上山。

“带去找徐婆婆，安排浆洗缝补的事做。”

“谢谢兵爷！”娘俩眼中含泪，不住作揖。

“下一位。”

她笑了笑，继续招呼队伍。

来了位年轻男子，双手插在袖里，垂眉不语。

季云烟以为他家也遭变故，便柔声问：“你没带木石，是遇上什么难处了？还是饿了？我这有馕……”

她转身去探兜里干粮，那人忽从袖中抽出小刀，直刺而来。

虞伦眼疾手快，剑出如电，瞬间贯胸将其刺倒。

场面哗然大乱。

虞伦一挥手，亲兵鱼贯而出，封锁通道，阻绝山下来人靠近。

季云烟指甲抠进手心，但面不改色上前，一脚踩上那人胸口，冷声问：“谁派你来的？”

“悬……赏……”

那人喉中血泡翻涌，艰难开口。

“活捉兴阳长公主……两千两……”

季云烟抬起眼，视线扫过后头静默的百姓。

众人或惧怕，或闪躲，但无人讶异，可见他们早知她的身份。

必是张达被俘后扛不住酷刑，把她供了出来。

“此地不宜久留，属下护送您先离开。”虞伦悄声道。

季云烟点头：“让姜总管派人把尸首处理了，这几日先拒收山下来物。”

“是。”

没走几步，樊彪图拿着只竹筒来找她。

“北边来的信鸽，你瞧瞧。”

季云烟展开信纸，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