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2 如今换她来守他

暴雨猝然砸落，黑云翻滚，仿佛要将整个东衢吞没。

第一声雷劈下时，炮楼上正装填弹药，倾盆雨势如棉被般，呼啦一下，扑灭了所有火星。

樊彪图一瞬间愣住了。

他眯眼抬头，豆大雨珠砸在他的盔甲上、眼皮上，像一记记耳光般噼啪作响。

北门外，那支被郦军火力压了三日的齐军精骑，变作脱笼野狗，密密麻麻地朝大门涌来。

马蹄卷泥，刀锋带电，犹如铁浪压城。

火药变成泥汤，再没有什么能阻拦齐军进攻。

攻守易势。

樊彪图咬牙吐气，提起大刀，一刀劈开炮楼旁的燃油桶。

黝黑油液溅出，湿滑满地。

他大声呼喊：“都把油箱劈开，洒在门前！让他们马阵滑成一滩烂泥！”

士兵应声而动，连泼带砸，把油泼得满地皆是。

“等他们冲进来，先朝着马腿砍！！”

他回头看向那群早被雨水浸透的老弱残兵，个个面色苍白，手都在抖，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抬起刀，沙哑咆哮。

“弟兄们，就是这帮禄川的狗杂碎，杀了我们的父母兄弟，今日，是时候血债血偿，随我杀出去——”

他手中大刀横开，直迎一整片黑压铁骑，仿佛要以一身残甲，生生逼退齐军逼。

刀起，马倒。

“守住东衢！！！”

身后残兵紧随而出，如洪流决堤，扑进雨幕。

……

季云烟闻雨声骤响，急急起身，正要冲下楼，却被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拦住。

“长公主，末将等奉桓将军之命，护送您即刻离开东衢。”

她面色陡变，几乎未作思索便拒绝。

“我奉命死守东衢，绝不会在危急关头丢下将士们离开，你们让开，我要下楼……”

“长公主。”

虞伦从阴影中走来，面上冷肃。

“得罪了。”

话音未落，她后颈蓦地一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

齐军杀入东衢，将郦军打得节节败退。

胡靖安刚痛饮完一壶，正仰脖畅快打嗝，营帐帘被猛然掀开。

副将押着一人走了进来。

“禀将军，此人为郦军副将，刚刚俘获的。”

“副将？”胡靖安起身，扫了那人一眼，“叫什么名字？”

那人被反绑跪在地上，浑身湿透颤抖：“张、张达。”

“郦军城门校尉？”胡靖安盯他，冷笑一声，“难怪面生。”

张达不敢多言。

胡靖安正欲再审，忽有急报传来。

“胡将军，有紧急军情！”

但小兵望见地上郦人，蓦地顿住。

胡靖安却摆摆手：“说吧。”

“禀胡将军，咱们退兵途中，辎重营突然起火，已烧了两天两夜了！”

“什么？！”

胡靖安脸色骤变，掐住小兵衣领。

“是何缘故？！”

小兵嗫喏：“尚不知缘由，田将军估摸应是天气干燥，这才引了火灾。”

“命田济夫即刻彻查，亲自来报！”

……

季云烟再醒来时，正身在一辆疾驰马车之中。

虞伦策马护在车侧，二十名随行，全是桓立轩亲卫。

“停车！掉头！”她挣扎拍门，“送我回东衢！”

“长公主，东衢已失守，”虞伦语气冷硬，“属下护您前往安全之处。”

她眯了下眼：“你们要送我去哪？鹤滁？”

虞伦摇头：“鹤滁已被宋军包围，属下送您去峪口季老将军处，这也是桓将军吩咐的。”

“可樊将军还在东衢，还有咱们的五千将士，桓立轩将东衢交给了我……”

她眼神蓦然变得坚定。

“不，我绝不能弃城而逃！”

“去了峪口，您可以向季老将军请兵求援。”

“外祖父早已拒绝援兵我郦！”

她骤然提声，一字一句。

“我再去亦是徒劳无功！况且东衢乃青石官道要塞，失了东衢，桓立轩就会彻底落入齐军包围！那他就是必死无疑！只有牵制着胡靖安，才能给桓立轩争取更多时间！我必须把东衢守下来！！你们掉头，放我回去！！！”

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