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1 她是哥哥最好的学生

那三只被放走的鸽子令季云烟感到不安。

大军离开时已尽力安静，但两万多人的脚步声仍难以掩盖。

东衢无高楼遮挡，只要站在屋顶，轻易能望见大军离开的方向。

「桓立轩带兵南下。」

她即便未亲眼见飞鸽传信的内容，也大致猜到几分。

若她是胡靖安，收到此信，会如何应对？

要么，遵中堂之令，继续退兵。

要么，趁东衢空虚之机，折回突袭。

桓立轩曾教过她，东齐将领中，数胡靖安作战风格最为凶猛。

当年便是这位胡大将军，只凭一道圣旨与几千兵马，闯入诸侯林立的齐南，赐死鹤滁王的得力干将汪元洲，清洗了他的军事主力。

齐南后来兵力势颓，多有此人之功。

显然，胡靖安南下回击东衢的可能性更大。

桓立轩只带走少量粮草兵武，他把大部分的火器弹药，都留给了她。

樊彪图已去县北亲自监工筑防。

衢北地势开阔，只要墙高炮足，即便胡靖安带兵再多，也能暂时抵住冲击。

季云烟仍不放心，命虞伦派出一半暗卫去驻衢南。

暗卫手中有射程最远的蜂鸣尖炮，一旦衢南异动，她便能第一时间得知。

虞伦起初不愿，但还是在她软磨硬泡下，从命而行。

林林总总安排妥当，季云烟回到破庙，走向沙盘。

正要临盘推演，余光一瞥，看见漏瓦之下，昨夜洗净晾晒的发带。

晾晒处极为显眼，桓立轩收拾行囊时定然瞧见，却未带走。

她走过去，轻轻触摸，阳光才出，发带竟已干透。

她这才意识到，东衢……已一个多月未雨。

当初虽从湃河疏浚引水，但暑热干燥，竟使原本汹涌的水面也开始下降。

土也干得厉害，前几日有百姓找来，说一车水才浇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土又干透，想请他们再拜一拜阳乐祖师，盼天降甘霖。

所幸这天气，倒让砂浆干得极快。

炮楼和高墙施工进度变快，一座座火炮架上垛口，直指北方。

兵力不足，她将哨兵从北线外围撤回道旁山林，于蔽林间架设远镜，居高而望，昼夜监视青石官道。

两日未过，北方果然异动。

胡靖安率兵抵达衢北，见墙更高、楼更多，他未敢轻举妄动，先令全军驻扎。

两军阵前青石道上，空无一人，宛如死地。

“回胡将军，郦军竟连西河边也搭了炮塔，但末将带人四处搜寻，却没见到一个郦兵，瞧着似乎有诈，咱们是不是静观其变？”

胡靖安轻“嗯”了下，副将刚转身，他又出声。

“还是去找百来个役夫，扮作兵卒，去墙下叫嚣一番，试试他们的火力。”

“可将军……那不就是去送命？”

“百来平民罢了，多发几钱抚恤银就是了。”

“可上回损兵两万，中堂已然震怒……”

“啪”得一声，胡靖安手中书册砸上副将额头。

他勃然大怒：“上回，就是你当着众人之面拦我回攻东衢，你若再拿中堂之令压我，就由你去带那群役夫探敌！”

副将吓得低头，不敢再言。

半个时辰后，衢北炮响。

百余役夫被轰得血肉横飞，无一生还。

齐军人人自危，便在自家大营行走，都宁可绕北而避南。

接下来几天，两军静默对峙，再无交锋。

直到某夜，衢南密信传来——

“禀樊将军、秦参军，东衢谷有几人正潜入，瞧着像无痕营的。”

樊将军冷哼：“上回，还没审那帮崽子就自尽，这次我定敲碎他们的牙，看他们如何藏毒！”

“樊将军。”

季云烟出声拦道。

“别惊扰他们，让他们进来。”

“进来？你莫不是疯了？你是要让他们进来瞧清楚咱们这五千的老弱残兵么！”

“是。”

此言一出，在场皆震惊不已。

季云烟不紧不慢道：“不但让他们瞧清楚我们的军力，还要引他们去县北，请他们亲自开门。”

……

“你说，这一路怎如此安静，叫我瘆得慌。”

两名齐军斥候悄然沿官道入衢。

只有月色照亮的空旷大道上，两道身影摇摇晃晃。

其余人或跟随附近，或四散打探，他二人是游弈前锋，冒着随时毙命的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