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颂一听，面更冷。

“本王等不及了！今夜就杀！本王要亲看着他们凌迟至死！！”

他计上心来，小心：“殿下，不如……去信沈公，问问如何应对吧？”

……

……

季云烟垂眸一笑，语气冷淡。

樊彪图一拍脑门，惊喜之余，又觉得哪里不对。

“太监不割命，割那俩玩意。”朱宽抬纠正。

“我是救的。”

“对啊！”

“我是您救的，死过一次，没什么好怕的，只恨我脑笨，若当时咱们各逃一边，说不定您还能逃去。”

“吃饭了。”

朱宽瞥了碗，望向对门牢房。

“禄川下旨，限端康王两万兵，编禄川皇军，由抚西侯宗政率领，三日内发，若端康王抗旨，禄川要派十万大军开赴镇压。”

邓慈忽然轻声：“我也不怕死。”

影中，邓慈亦缓缓望来。

“沈独翳回了西周，天路远，等信寄到，蔡勘早将我端康夷为平地！”

樊彪图恨得牙，拳得嘎吱响。

沉默良久。

不同于以往的馊饭泔，今夜饭竟冒着气，正经的白米饭，还有些青菜。

“要死的人，话还这么多。”

狱卒脸一沉，朝他啐了。

齐西端康王府。

朱宽耸耸肩，扛着腕上的沉重铁链，继续大扒饭。

“回、回殿下，明日午时。”

“你的意思是，本王没了沈独翳，就诸事不成了？”

可今夜，应是没有奇迹了。

“我猜……蔡勘此刻，已率三万兵临端康了。”

齐颂满腔怒气无从发，念一转，忽而狞笑问。

朱宽望着他，忍不住问：“您怕吗？”

——

狱卒见两人乖觉，不再说话，转离开，石板上的脚步声渐远。

“你别卖关了，快说！”

“殿下恕罪，末将并非此意……”

“为她而死，我心甘情愿。”

“但齐颂又是怎么肯白白两万兵和他亲舅舅的呢？”

一名将军盯着地上瓷片，认这酒盏是沈公赠给殿下的名贵之。

“若非那俩蠢货坏本王计划，丢了鹤滁王，我端康何以三面受敌，退维谷！”

牢内只剩下咀嚼声、铁链响和呼错的沉静。

“从了，宗政已带兵发了。”

可他只是低吃饭，一言不发。

樊彪图急问：“那信上可说，端康王从命了没有？”

“未必。”季云烟神一沉。

对面牢房中，邓慈蜷坐墙角，一破裂囚衣血痕斑斑，可见开绽，是被铁链鞭反复勒打过，破开再结痂，又被撕裂，血与脓混成的斑驳痕。

她思索：“胡宝昌若真还有十万大军可调，他就该在得知齐颂意图造反之际，派五万压制齐西，派五万来东衢支援，而不是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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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慈垂，嗓音嘶哑：“是我不好，心，没杀了那放小童。”

鞭伤又开始作痛，连呼都带着搐。

邓慈顿了下，反问：“你呢？”

邓慈的嗓音很低，很轻，像在温柔倾诉，却带着一近乎病态的满足。

“胡宝昌这狗贼，竟还要本王以区区两万兵死守端康，蔡勘都杀到本王家门，本王如何能敌！！”

“齐西承平日久，齐颂与宗政只知朝堂勾心，不通临兵布阵，南有蔡勘围城，东又逢‘十万大军’，这位端康王殿下定是吓坏了，只能卖亲舅，暂且自保。若齐颂咬死不兵权，这盘棋中尚且还有他的一席之地，哎，可惜呐……”

两人早就咬死了供，着酷刑不吐真相。

万幸脸上面竟奇迹般未落，撑到今日。

二人皆意识到，断饭提前了。

“那俩放走鹤滁王的蠢货，何时斩首？”

他靠着墙，神黯沉如死，盯着前方唯一光亮洒下的角落，那是他想象中她会站着的地方。

齐颂一把砸了酒盏，吓得堂下将军们瑟瑟发抖。

“这狗娘养的胡宝昌！这样一来，你那离间计岂不全白费了！奇了怪，禄川哪来这么多兵？他们是无底吗！”

朱宽叹了气，声音却带着笑。

狱卒幸灾乐祸俯视：“因急放跑了重犯，爷在牢里这些年，还一回听到这么新鲜的死法。王爷气得不轻，说今晚就送你俩上路。多吃，下辈个太监，把命割了，省的误事丢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