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8 “遇刺的是朕，你可有想过问一问朕的伤？”

行到半路，夏怀亲自来了。

“给长公主请安，奴才为您引路。”

夏怀没有一丝惊讶，似对季云烟会来早有笃料。

“陛下正在帐中与众将军议事，听闻您来了，陛下龙颜大悦。”

“夏公公。”

夏怀随着季云烟的停步而疑惑回头。

“我想……先见一见扶墨。”

夏怀闻言，先是扫了眼周围。

再次确认附近只跟着詹钦年和紫蓉，他才压低声道：“扶先生正被关押着，不便见人。”

来栖霞道前，季云烟设想过无数种场面，最恶劣的一种，就是她连见扶墨一面都困难。

现下看来，果然如此。

季云烟没有坚持，她点点头：“是我唐突了，烦请夏公公引路。”

皇帐外站满了层层把守的侍卫。

夏怀请季云烟几人暂等帐外，他只身进帐通传。

等待间隙，帐内议事之声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说话的大多是武将，中气十足，某些字句格外清晰——

“弥州既不参战，末将愿请战先锋，攻下庆义县，再夺鹤滁城！”

“末将不敢苟同高将军之计，那扶墨胆敢阵前行刺，想必弥州也都是些出尔反尔之辈……”

“咳，咳咳。”

“夏公公您咳什么？末将难道有一个字说错？那弥州……”

“你少说几句，陛下召我们军议又不是听你发牢骚，况且长公主还在外头！”

“总而言之，末将建议退兵！要是那季鸿瀚趁着咱们北伐激战之时突然动手，那咱们可就腹背受敌，麻烦大了！”

“吵来吵去吵了半个月，说到底还是弥州的问题，陛下，长公主既来了，不若您让长公……”

“咳。”

夏怀再次打断后，帐内沉默了片刻。

好一会，才响起齐泽襄的声音，他的嗓音比平日轻弱许多，以至帐外听不真切。

只隐隐约约听见些他对庆义前线的军事安排，紧接着，帐内响起熙熙攘攘的走动声。

是将军们散了会，陆续走了出来。

见到帐外安静在等的长公主，众将倏地噤声，面面相觑。

可若有似无、不断扫过她的各色目光，却如墨点般扎扎实实地甩了她一身——

弥州之人刺杀陛下，长公主难辞其咎。

所有人的心中，都有这样一个隐隐约约的愤恨念头。

季云烟面容冷漠，肩背挺得笔直，任凭一切目光肆意打量着她。

“长公主，陛下召您单独觐见。”

直到听见夏怀的呼唤，季云烟才暗暗懈了口气。

她穿过夏怀撑起的帐帘，步入帐中。

营帐正中，是方才众将与会合围的地形沙盘。

茶水尚未清散，还摆在各角的高几上。

空荡荡的大帐中，未见齐泽襄身影。

“给陛下请安。”

季云烟猜到他在内室，却只止步在外，轻声低唤。

“进来。”

她推门而入，一股浓重药味扑面而来。

不大的寝室中，齐泽襄正坐在茶桌对座椅上，抬头对她微笑。

“十三来了。”

他面色竟未见虚弱，连语气也是如常温柔，仿佛刚才听见的音量低弱只是她的错觉。

季云烟走近，标标准准地行了个福礼。

“臣妹未奉诏命擅离职守，自知罪责，求陛下责罚。”

齐泽襄轻轻地笑了笑，隔空指了指对座。

“不怪你，来坐。”

她拘谨着入了座，头却低着。

“朕若是十三，听闻那般噩耗，想必也是惶恐失措，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