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苏语凝对盼兮说：“我愿代替你死。”

或许龙教长与南枯明仪只是想杀死被监禁在华清殿的所有人。为何要清除侍卫与黄门侍郎，苏语凝不知。但如果盼兮死而侍卫活，该大内手很可能将为盼兮复仇；黄门侍郎掌握一叫“百官行述”的秘密，黄门侍郎手中握的把柄很可能已经让他自己成了一威胁。雷先生知晓机要又是昨日黄。盼兮太。对龙教长与南枯明仪，苏语凝自忖不比雷先生与盼兮危险。但苏语凝这个预言中的皇后占据了南枯明仪的侄女南枯月漓的位置。南枯月漓素来想当皇后，很可能希望姑母为自己清除竞争者。

既锁定这一条线索，找第六个人就简单。是一个有嫌疑与姬氏暗通款曲、图谋叛国的人。龙教长却不认。“预言仅指你们五个。你们该找你们中的鬼。”

“雷先生死有余辜。”苏语凝说，“我们该先合作，一同构陷他。如果他死后，姓龙的还想杀人，那你可以构陷我。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即便你没有真偷从明德地下城的图纸，你也能极可信地诬陷我偷了图纸。我们串供。你知我的演技就算在皇中也绝不差。你该离开华清殿。或许我们谁都活不下去，但倘若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华清殿，那个人该是你。”

六

四

雷先生往烟袋里装菸果丝。火焰燃，白雾在空气中变形。“该有第六个人。”

盼兮说：“雷先生不死有余辜。”

南枯明仪与牧云勤之疯病难脱系。龙教长似乎与谋反的宛州藩王牧云栾有联络。此二人的要求找“勾结姬氏试图反端复晟”之人，未必当真乃忠于社稷。

“你是秘术天才。我认识你前，你只是雷先生的秘术顾问。雷先生最初让我接近你，未尝不是想让我盯住你不卖他。你

紫微照命的苏语凝不知自己是否是将使九州海崩山之人。毕竟，紫微司皇权。

最先被推的是侍卫。理由简单，他慕盼兮。万一那个预言中人是盼兮，侍卫愿意以自己的死降低盼兮死之风险。所以侍卫大概率将不反咬。

盼兮问：“我为何不死有余辜？”

她过坏事么？以雷先生学生之份参与过的坏事，悉数报告给牧云陆。牧云陆是储君之人选。忠于他，至少可以说是忠于牧云家正统。毕竟皇帝与其他皇未找上苏语凝。苏成章镇平侯苏府的旁系，虽不袭镇平侯这一由端太祖牧云雄疆册封的爵，却继承苏氏三百年来不可有负社稷的家风。紫微照命不谈。苏语凝确实未掌握地下城的图纸。

又依赖野心生长的疯。既然宗旨是混，便什么皆可能。听从一个预言清除将给九州带来灾祸之人可以一步取信于南枯明仪。取信于南枯明仪，便或许可以给九州带来比预言中之灾祸更严重的混。

黄门侍郎被龙教长带走审讯。其余三人未被龙教长放走。显然，龙教长认为雷先生、盼兮、苏语凝中至少一人依旧有嫌疑。那为何要审讯黄门侍郎？或许是因为黄门侍郎亦有嫌疑，审讯黄门侍郎可以从其余三人中揪同党。或许是……苏语凝不确定自己是否“清白”。

“那就找第六个人。”黄门侍郎说。五人有伙同彼此在禁中行事的经历。算不得朋友，却惺惺相惜。黄门侍郎对一切天启官员之履历了如指掌。龙教长说将使九州海崩山之人盗走了一样东西。五人判断，这样使辰月教与南枯明仪在意的东西极有可能与晟帝国的皇嗣姬氏有关。三百年前端灭晟。晟帝国的后裔逃明德下的地下城。端帝国对地下城的所在与方式应当是有掌握的，但在地下、与地上不通音讯的姬氏未必弱小，端帝国不敢也无需对历史垃圾堆里的姬氏开战。只是，姬氏是否会主动向端帝国开战？倘若开战，是否在端帝国有内应？近期，似乎有天启地下异动的消息。

龙教长识破侍卫的替死心理。侍卫既然有愿望替死，便说明有问题的不是他。龙教长认可“鬼与姬氏有关的猜测”，且给又一条线索。标注从明德地下城途径的图纸失窃。盗窃者是一个女。盗窃者应该将图纸给了五人中的一人。黄门侍郎的反应太异常。原来，他是女青梅竹的恋人。

“可你曾放纵我向南枯明仪陷害雷先生。你发现我向雷先生的敌人牧云陆报告其动向，却未揭发我。你与牧云笙的关系也不简单。你绝少与人亲近却留宿在他的里。我不相信你看得上一个玩丧志的废。皇帝陛下病后，牧云笙便从天启城失踪了。牧云笙去了哪里？”

被监禁在华清殿的五人皆同彼此认识。侍卫是大内手，盼兮的一位慕者。黄门侍郎极玲珑，是沟通禁与朝廷的红人。雷先生是大内常客。盼兮是六皇的座上宾，亦是传说中九州最的秘术士。苏语凝，即便不提紫微照命，她父亲苏成章也乃号皇商，澜州豪。

苏语凝开始不安。

侍卫果真未曾反咬。第二个成为鬼的是黄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