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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跑道逐渐加速,机头抬升,但不知为何全力冲刺数十秒后,起落架还未彻底离地。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傅语馨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手心冒冷汗,齐寂然在一旁紧紧握住她的手,口中说着什么安抚着。
机舱内也开始有人疑惑,起飞时间似乎过长,而后空乘人员过来,让大家稍安勿躁,飞机正在正常前行。
但还未等众人抱怨,刚离地低飞的机身左右一歪,一侧机翼猛的撞上旁边高耸的障碍物,机身剧烈震颤,机身外壳撕裂迸出火花,机舱内顿时尖叫声四起。
傅语馨大脑一片空白,尖锐嗡鸣灌满双耳,窗外的景象歪斜颠簸,机体失衡不断加剧,而后开始翻滚,碎片四散飞溅。
一股阴冷巨大的死亡气息压过来,她尖叫着死死拉住齐寂然的手。
砰!!一一
一声爆炸巨响震动天地,机舱内的人、行李、座椅、机体,全部扭曲凹折成一团,血肉模糊。
……
长久的昏暗,她仿佛漂浮游离在一个虚空之中,这里没有颜色,没有声音,只有全部的黑,黑到伸手看不见自己的五指。
她身体很轻,轻到透明没有实质,可以飞…不,是飘。她来回飘啊飘,在黑暗中不停的寻觅出口。
这里没有物理规则,没有边界,没有人,也没有任何物体,只有她自己,黑暗的尽头仍是黑,无边无际,漫长到没有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她终于感受到一丝光亮,在不远处的头顶上出现,隐隐照进她眼晴里。
“语馨...”
“傅语馨…”
“傅语馨你醒了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一道道模糊的呼唤,被杂质干扰着,像一台老旧的拨号电话拨出的信号,电流声滋滋,字句断断续续,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听不真切,但耳朵里终于有了声音。
“你醒了,终于醒了!”
傅语馨慢慢掀开眼皮,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晃得她瑟缩的再次闭上眼。
缓了许久,作为人的体感,终于慢慢回笼进身体里。
心跳平缓而微弱,她闻得到消毒水的味道,听得见耳边咋咋乎乎的说话,以及身体似乎僵硬麻重的疲惫感。
她再次尝试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世界。四四方方的房间,刷白的墙壁,有柜子,有装饰,再也不是没有形状的黑暗。
“傅语馨,你终于醒了,你可知道,我以为我死之前都见不到你醒来的一天。”
手被握住,但她才从长久昏迷中醒来,体感迟钝麻痹,只能感觉到被什么握住,而感受不到温度和力度。傅语馨转头看向旁边说话的人,一张苍老的细纹横生的女人的脸。
认不出来是谁,但似乎有点熟悉。
“你…是……”傅语馨张口,声音嘶哑迟滞。
“我是江恒啊,四十年了你还认不出我,你个没良心的女人…”江恒老泪纵横,泪水在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曲折流淌。
“四十…”年?
开什么玩笑?
“准确的说是四十二年。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时间都开始进入倒数了,唉…我真怕我比你先走,这世上就再没人管你……”
江恒还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傅语馨尝试举起手,看着,自己手不是青葱白晳水嫩,而是干柴枯黄,斑点横生,皱纹陡峭。
顿了许久,不得不认清现实,她的灵魂还停留在二十八岁,芳华正盛,可躯体已经衰老,风烛残年。
她忽的又想起什么,手下意识抚向腹部。
坠机……孩子自是保不住的吧。
那里曾隆起新生命高高的弧度,感受过有力的胎动,如今枯瘪得凹陷下去,脉息微弱,死气沉沉。
这就是老天给她的报应吗?一一抛弃所爱,欺骗所有爱她的人,谋财害命,又携旧爱卷款潜逃的报应。
两行热泪悄无声息滑落。
光阴空白四十年,又丢了和齐寂然的孩子,要她一时消化,自是有许多不甘心,但经过这番磨难,她也不得不悔悟。七十来岁的人,日子已经不多了,过去的钱财、年华、仇恨,她统统都可以放下,她只要和齐寂然安度余生。
“寂…然……?”她嘶哑的叫出那个名字,她一辈子的牵挂。
寂然没在病房里,没在自己身边…是出去抽烟了吗?还是买饭?上厕所?又或者,也和自己一样躺在病床上,但没醒来?
“齐寂然?”江恒疑惑道:“你在说什么啊,你忘了?她早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