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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高启强要的是连身边人的语言都全然控制,他要做奴仆们大脑的操作系统。任何时候脑中的高启强,任何一个梦境,都是他安排好的样子。
手术前期的准备需要很久,这期间足够王秘书帮助那位解决赵立冬的身后事,毕竟在新闻里他已经因为居室的燃气管道故障死于爆炸了。
京海的权贵们了解内情的很少,虽然不太看得起王秘书这个万人骑的婊子,但大家也知道这些年事儿其实都是王秘书在操持,且有那位给他保驾护航,他很快收拾起赵立冬的残部,从幕后站到了台前。
这期间,赵立冬在经历惨无人道的饥饿。
瓶奴,顾名思义,就是人肉花瓶。能放进花瓶的人体,自然不能太胖,肉身的体积必须小,所以第一阶段的准备就是减重。赵立冬被用塑胶拘束服控制在病床上,每天除了输入维持存活的生理盐水和定量葡萄糖,不会进食,唯一让他身体有所反映的,只有大量不知名的药物。
医生用巨大的口衔撑开他的口腔,把生物胶质的假性食道和肺管装进他的喉咙,直接链接到男人的胃和肺部。生物材料会缓慢的和他本来的组织长在一起,以后主子用专门的饲养管给他喂食换水,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这样才算真正的瓶子装水装东西,瓶子对内容不会有任何的感觉和反抗。
这期间,只有高启强来见过他一回,他坐在病床边,翘着二郎腿,看了很久的外文书。
赵立冬全身只有眼睛能动,假气管代替真气管后,他甚至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了。他也不知道高启强为什么要来这里,却十分希望他能说两句话,因为被固定在拘束器上面后,已经不知道黑夜白天的交替了,太久太久都没有人和他说话了。除了固定时间换药的时候p护士,他甚至无法看到视野里任何东西有移动,唯有永远也不会关闭的白炽灯。
跪了不知多久,视野里高启强的嘴动了,可是他却什么也听不到,赵立冬才想起,不久前有人往他耳朵里灌了很多药。
“如无意外,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听我说话。”
高启强手里拿着一个麦,嘴唇轻擦,赵立冬就能听到海绵声,大概是封闭了他的听觉,在他耳蜗里装了一个喇叭。
“其实我感激领导的,整个京海都拒绝救我弟弟的时候,只有领导还愿意骗我。所以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我也帮领导解决了李响和谭思言。但也就是开始做这些事的时候,我意识到你们不过是这个机制的触手,本质也只是个毫无新意的肉喇叭。”
“在你们的手上,纯粹的理想坠落,执着的追寻哑火,肆意的邪恶断裂,仅剩的良善磨灭……到今天你献祭了亲父,而孟德海也妄想牺牲他女儿。”
“出于人道主义,我想劝劝你们,与其当一个活着的亡魂,不如就安安心心真的做一个会呼吸的死物,反正也没差别。”
赵立冬一直看不懂高启强,此刻他开始明白,他们要么是潮水里为权势名禄、酒色财气挣扎的鱼,而高启强想做浪潮本身。他并不真的恶,自己草菅人命欺男霸女,却会同情李响那样的理想主义者,不过是因为善恶在他看来都是等价的,无意义的行为罢了。
如果赵立冬当时手松一点,没有纵容莽村和陈泰驱虎吞狼,那么眼前的男人兴许不会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潜能,就做个简单的恶棍,甚至可能只是不对他弟弟下手就可以了。
赵立冬早早失去了王秘书,却爱上了他。
他早早的开罪了高启强,却理解了他。
高启强本来也没必要来和赵立冬说这些,但是最近偶然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斑白发色,行走在幢幢坟影之间,他不敢去看那些坟上的名姓,便只能奔走,走着走着,又到了旧厂街的高高骑楼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