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我愿意（八十四）两更合一

天，在哭，流下血雨；大地，在悲恸，不停崩裂。

这一方鬼域的世界里，明明发生的乃是二十年前留下的影像，可这一刻，不论是周敏还是止心都沉默了。

止心的眼睛在落泪，不受控制的在哭。

那一刻，周敏觉得，哭的不是止心而是藏在止心内心最深处的褚九墨

五岁的他，很难明白，什么叫为苍生赴死。

可就是这么残忍又荒唐。

五岁的他，不止要背负着苍生的命，还要亏欠着褚家一族的命。

他最爱的家人，全都因为他而死。

因为他的一句‘愿意’

明明，那时候的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用自己换家人平安……

他以为，他跟着坏人离开，家人就能平安。

奈何世道更多的是——事与愿违事事休

褚家一族，一条条性命，一副副身躯，在他们眼中被活生生的抽干了气血骨肉，纷纷融入天空的阵法

留在天地间的只有一声声不甘的嘶吼，惊恐的嚎叫

他们的血，好似滚烫的洒在了止心的脸上。

他们害怕仓皇的逃跑，最后都被吸入阵法，成为献祭之人。

止心脸色鲜血流淌，圣洁的佛这一刻饮血变为修罗的魔，他握紧拳头，浑身气的还是悲的，发着抖。

大阵如太极图，分两级，躺着两个孩子，一个孩子被大火如炼丹般燃烧着血肉，另一个孩子，就是昏迷的褚九墨，在昏迷中被迫接受着无数人生灵的献祭。

其中，包括他爱的家人。

他身上浮现一条血红的细线，犹如亲缘之血脉，在褚家一族进入阵中被熬炼成灵气之刀后不断砍向那条血脉之线。

止心的心，被那一道道砍刀砍下的声音，触动的惊颤，身体下意识的抽搐，好疼，他说不出来的疼……

疼的他，瞳孔颤抖，眼前的无数人影都有了重影，开始模糊。

禅宗的戒难大师这时候被密宗的玄观和华严宗的静念带来，戒难看着属于他禅宗至宝的舍利变为加持魔阵的阵眼养料，吸取褚家一族血肉时，整个人都在颤抖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那是佛门的圣宝，如何能做魔物之用，如何能做杀人之用！你们当初不是这么说的，你们当初不是那么告诉贫僧的！！”

戒难看着那一个个褚家老少孩子成为一张张人皮，最后又被碾磨成灰尘时，哭的满脸是泪，跪在地上捂着脸

玄观和静念脸色也不是很好，但是知道更多的他们虽不忍，可还是移开了视线。

褚怀业看着父母还有族人一个个全被吸入阵法，成为‘为苍生赴死之人’后，双眼之中流出血泪，目光从净思身上一个个移到老妖王身上，在场的四个僧人，一个百姓国主一个万妖之王，冷眼旁观，强大到让他绝望。

这，难道就是褚家的命吗？

“怀业，我不后悔嫁给你。”褚怀业身侧不远处传来女人幽幽的声音，他转头，却被那满头青丝在漫天血雨中逐渐丝丝雪白

只有大悲到了极致才会一瞬白头。

曾经美丽的容颜布满了破碎的悲伤，她望着褚怀业笑着，眼泪没有停止过，声音带着凄楚：

“可若早知结局是这样，当初我们就不该带两个孩子来到这个人世，苦了他们，也害了褚家一族。”

“绣娘。”

褚怀业看懂了绣娘眼中的死意，害怕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可她哀伤的对他一笑，毅然转身奔向天空阵中不断落下的天火之中。

她救不了她的孩子，最起码，她要陪着他们。

她的孩子，在那里。

他们都在叫唤她，阿娘、救救我……

一声声稚嫩的，泣血童语

“不——不……！”

褚怀业撕心裂肺的想要留住她，可是阵中天火在大雨之中落在他最爱的女人身上，火吞噬了她，在血雨之中，怎么也熄灭不了，如同这人世间的绝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佛吗？这就是佛说的慈悲吗？我褚家信仰世世代代的神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