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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5)

:雅芸,她才剛門,不用一路問到公司。

沈予眠肩膀猛地一縮。

霧津的中心區臨海,秋後的清晨總浮著一層薄霧。架列車從兩排灰白大樓之間過,銀車映著還不明亮的天。路的行人號誌亮起,通勤的人同時湧向對街,鞋底敲過石磚,混著早餐店掀開蒸籠時冒的白煙。

她拆開餅,小吃著,另一手拿昨晚沒看完的校對稿。這是一本旅行散文,作者把同一間旅館的名字在三個章節裡寫成三種版本。她昨晚用紅筆圈到第三處時,差點以為是自己記錯。

她被堵得安靜兩秒,認真改:「我今天有吃。」

她沒有排在最靠近車門的位置,而是往前多走了半節車廂,停在監視涵蓋的範圍內。列車進站前,她先看了一左右兩端的樓梯,再低頭確認地上的候車線。這些動作她得太熟練,甚至不必刻意分神。

「昨天一杯咖啡也算?」

老闆笑聲,把剛裝好的餅遞給她。她接過紙袋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拾光版社位在一棟十二層商辦大樓的六樓。

沈予眠沒有走最近的巷。

八點五十分,沈予眠刷卡進門。

公事包的中年男人。

早餐店老闆看見她,隔著蒸氣揚聲問:「一樣嗎?」

她的腳步驟然停住。

沈予眠笑著把包放到座位下

那條路能省四分鐘,卻窄,兩側停滿車,早上也很少有人經過。她沿著大路走,先經過一間店,玻璃櫥窗裡還沒開燈,成束的白桔梗沉在晨中,邊緣凝著細小珠。再從第二個路左轉,便看見常去的早餐店。

八點二十八分,她在白棠站下車。

「電檔昨晚寄了。」沈予眠抬了抬手裡的資料夾,「紙本也在這裡,我等一下送進去。」

她回得很快,甚至還彎起睛笑了一下,像剛才只是怕癢。握著背帶的手卻一直沒有放鬆,直到電梯門在一樓打開,她才不著痕跡地吐一氣。

餅已經涼了一半。

「我每天都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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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予眠。」坐在附近的術編輯抬手和她打招呼,「主編剛才問起昨天那份再版校稿。他十點要帶去開會,以為妳只留了紙本。」

「那就好,我跟他說一聲,省得他又翻一次信箱。」

後方的人差點撞上來,不滿地嘖了一聲。沈予眠像忽然回神,立刻往前走,步伐比先前快了一點。直到穿過施工區、重新回到開闊的人行,她才放慢速度。

公寓外的街已經醒了。

:到了公司再說一聲。

:我只問這一次。

動作快得近乎失禮。

男人扶穩後,並沒有注意到她方才的動作。

他禮貌地替她住開門鍵。沈予眠朝他笑著說了聲謝謝,走進去後,自然站到靠近控制面板的位置。男人上的香味很濃,隨著電梯下降,他向旁邊挪了一步,手肘無意間碰到她的袖。

版社距離車站還有九分鐘路程。她沿著種滿銀葉樹的長街向北,經過銀行、藥局和一排剛開門的商店。街角正在施工,原本的人行被圍欄封去一半。她隨人群走進臨時通,前後忽然變得狹窄,右側是的鐵板,左側停著一輛沒有標誌的廂型車。

「今天不要咖啡。」沈予眠走到櫃檯前,「鮮茶,半糖,再一個餅。」

列車離站後,霧津的街景在窗外向後去。

是媽媽。

沈予眠看著父母一來一往,忍不住笑了,低頭回了一個「好」。她把手機收起來,拎著早餐往架列車站走。前有人發免費報紙,她婉拒了,通過閘門後沿著指標上樓。

車門從裡面發一聲沉響。

站在她前方的年輕男人失去平衡,手掌本能撐向她座椅旁的扶桿。陰影猝然壓近,沈予眠幾乎在他碰到自己以前就往側邊避開,手中的紅筆筆尖朝外,手肘收緊,鞋底穩穩抵住地面。

「沒關係。」

老闆像聽見什麼值得慶祝的事,抬頭看她:「終於願意吃早餐啦?」

手裡的紙袋被一的折痕。

月臺上人不少。

爸爸很快在下面接了一句。

她低頭看了一,把它慢慢撫平,繼續往公司走。

沈予眠垂下,把紅筆轉回安全的方向。

車門打開,她跟著人群進去。

才讀兩頁,列車忽然在彎減速。

靠門的座位還空著一個,旁邊坐著兩名學生。沈予眠看了一,沒有坐,轉而選了車廂中段面向走的位置。那裡能看見前後兩扇門,也不會有人從背後經過。

男人愣了愣,立刻歉:「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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