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把树影投在百叶窗上，一条一条地压进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一下，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知知……”

他先给号码拨回去，响了一声就被按掉。再拨，还是被按掉。第三次的时候对面直接关了机。

滕纪真站在那儿，手机贴着耳朵，听着里面那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站了很久。

他抓起外套，车钥匙在抽屉里翻了两下才找到，手有点抖。外套没穿好，一边肩膀挂着，一边拖着，他就这么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车库的味道很重，汽油、橡胶、还有一点潮。他坐进驾驶座，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两次才点着火。

车子倒出车位的时候蹭了一下旁边的柱子，他没停，直接开出去了。

从学校到李知家正常开二十分钟，他把车停在巷口，看着她走进那栋楼，直到她家那扇窗亮起来才肯走。

那些晚上，他在车里坐很久。

今天他开得很快，红灯的时候他看表，绿灯的时候他踩油门，前面有车挡着他就从旁边绕过去。城市的灯从车窗上流过去，一条一条，像被人抽掉的丝线。

藤纪真现在脑子里很乱，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

他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还是他回得太慢了，或者是问得太多了，亦或是他又说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话。

这个男人现在满脑子里只有她挂了电话，怕的不是她生气。

他怕的是她不理他。她不理他，他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那儿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消息。

车拐进巷子的时候，他踩了一脚刹车，轮胎在地上拖出一声短促的响。

一路跑上去，站在门前抬手要敲，手停在半空，又落下来。

他先理了理头发，把外套拉正，喘了两口气才敲门。

门开得很快。

李知站在门里，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头发松松挽着，脚上没穿袜子。她抬眼看他，她其实也没真打算要滕纪真做到十五分钟就赶过来，只是好玩而已。

“十九分钟？”

平日总是正经，没有什么情绪，静立时有着百合般圣洁的男人，他在此刻只有连呼吸还没匀，只有狼狈。

“我……”

“进来。”

他刚跨过门槛，门还没完全关上，就迫不及待的伸出两条胳膊从她腰后绕过去，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高挑的男人弯着腰，鼻尖压在她的皮肤上，呼吸又急又重，心跳撞得厉害。

“知知。”

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有点哑。

“知知。”

他又叫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

李知被滕纪真抱得几乎离了地，小小的，像被强行抱起的兔子。脚尖点着，重心全在他身上。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没推动。

“行了，放开。”

“再一下。”

“滕纪真。”

“就一下。”

滕纪真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慢慢匀下来，人也慢慢软下来。

李知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在她脖子上，很轻，一下一下的。她抬手在他后脑上拍了拍，“你属狗的？”

“嗯。”

男人应了一声，声音含糊，“你说是就是。”

抱了好一会儿，滕纪真才慢慢松开一点，手还圈在她腰上，人往后仰了仰，低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