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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2/2)

睛很毒。」

她一樣一樣拈起來聞。

她沒有再拆。她只是坐著,把垂下來,垂到看不見桌上那盞燈。

顧清衍沉默了一會兒。他把那隻手翻過來看了看,像在看別人的手。

顧清衍像是知她在想什麼。他從袖裡拿一個小紙包,擱在門邊那張小几上。

「姑娘要是外頭的大夫,」他說,「我現在就請你開方了。」

那層紗,被月光照得很白。白到,她看不見紗底下那層印。

「什麼事。」

他起,走到門,停下。

窗外的月亮,已經升到窗簾那一了。

她沒有把「鏈」兩個字,問。她只是坐在那裡,讓那兩個字,在她心裡,自己翻了一遍。

她沒有掀開那層白紗。

門外他走遠之後,她沒有立刻動。她站在桌邊,看著那個紙包,看了很久,才過去,把它放在掌心,掂了一下。不重,是藥材。拆了,就要認這是誰的路,認來,就要還。還不起,就要欠。

她坐回桌邊,把紙包放在掌心,拆開。

「姑娘打開看看。」

他頓了頓。

她沒有拆。她把紙包收進袖裡,了,在心裡把「還不起」三個字又過了一遍。還不起,不是錢,是人情。顧清衍這個人,府裡誰都說他溫和,可溫和的人給的東西,最重。溫和的人給藥,不是因為他是大夫,是因為他是「顧清衍」——他給的東西,從來不白給。

「我是大夫。」她說,「你這樣不像天生的。」

——從不府。那劉氏嘴裡那個「王爺什麼時候回來」是什麼意思。

她愣了一下。

白及。

「王爺從不府。」

她拈著白及,聞了很久。白及,止血生肌。這味藥不在「藥材伍」裡,卻在「腳踝上的傷」上。他查過她的腳。他查過她腳踝上那層白紗是怎麼來的。

他走了。

她沒有吃那味藥。白及是止血生肌的,本該給「腳踝上磨破的」用,可她腳踝上那層傷,是被鏈硌的印,不是磨破的。他把那味藥,放在了「腳踝」上,沒有放在「鏈」上。他沒有把鏈,寫進藥方裡。

「是。」他點點頭,「這裡不是。」

「姑娘,」他說,「這府裡有一件事,姑娘多半還不知。」

她低頭看了一自己的腳踝。那層白紗還在,疊得整齊。她把手伸過去,在紗上擰了擰,沒有碰。她把手收回來,收進袖裡。

她腳踝上那層白紗,就是這個味。

裡頭是幾味藥材:川芎、茯神、當歸、遠志。

她沒有把藥收好。她只是坐在桌邊,把那個紙包重新包上,繩系得比原來緊。她沒有把藥吃。她把藥放在枕邊,手指在紙包上了,到指腹上殘留的藥味,才把手收回來。

止血生肌的白及。氣味很淡,帶一點土腥。

「這裡不是外頭。」

川芎,當歸,茯神,遠志。這四味她閉著都認得。可白及是後的。白及不是這府裡的方。這府裡的藥走的是顧清衍的路,可白及,是她自己腳踝上那層白紗的藥。

翻完,她沒有聲。

她慢慢抬起頭。

「這是給姑娘的。」他說,「府裡每個月都要從外頭進一批藥,走的是我的路。」

看不見的印,比看得見的印,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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