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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摩根笑了,那笑容溫柔卻帶著刀鋒,「但在讓聖光照進來之前,我想先請教在座的另一位。桂妮薇兒王后。」
所有目光轉向剛從側門進入、臉色仍有些不自然紅潤的王后。桂妮薇兒鉑金長髮在廳門的光線下發亮,碧藍眼眸高貴清冷,她本能地挺直背脊,迎上摩根的視線。
摩根微微欠身,語氣卻沒有絲毫謙卑。「王后殿下,您自南方大領主之女嫁入卡美洛,帶來聯盟與糧倉,卻至今未能在圓桌擁有一個席位。您精通禮儀、外交與人心,卻只能坐在王座側後方,聽男人們決定邊境的駐軍與賦稅。教會告訴您,這是秩序,是女性的貞潔與謙卑。可是王后,您真的相信,一個連在會議上發言都要經過主教點頭的秩序,會保護您的尊嚴嗎?還是它只是在保護那些害怕您開口的男人?」
這番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進桂妮薇兒最驕傲也最疼痛的地方。她極度重視名譽與王后尊嚴,卻也最清楚自己那份端莊典雅的背後,是多少次被排除在決策之外的隱忍。她看向奧斯華德,大主教正以一種審視的、近乎告誡的眼神望著她,彷彿在提醒她該站在哪一邊。那眼神與摩根門內那種直白的支配截然不同,卻同樣讓她感到被壓制。
「摩根殿下,」桂妮薇兒的聲音清冷而克制,卻沒有立刻為教會辯護,「本宮是否能在圓桌發言,與地下是否有巫術,並無直接關聯。王的顧問若行事有據,自然不懼審查;若無據,也輪不到以性別攻訐來轉移焦點。」
她沒有選擇摩根,也沒有選擇主教。這句話看似中立,卻在無形中將焦點從男女對立拉回程序正義,保住了王后的體面,也沒有讓摩根的挑撥完全得逞。
摩根碧綠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讚許,隨即轉向亞瑟,權杖輕輕一轉。「陛下,絲絨殿堂的每一場會面,皆立有合意血契,載明界線、暗號與可隨時喊停的安全詞。所有進入者皆為成年貴族,出於自願,以最直白的言語交換最真實的情報。若大主教堅持那是巫術,不妨請他當眾展示,哪一條誓言違背了王國律法,哪一次高潮不是出於自願。否則,以神聖術強行衝擊私人結界,才是濫用神權、凌駕王權的僭越。」
亞瑟灰綠的眼眸在兩方之間緩緩移動。他理想而憂鬱,始終相信騎士精神與圓桌平等,卻也深知新舊貴族的矛盾與教會步步緊逼的壓力。摩根的情報網確實為他穩住了北方防線,而教會的加冕權又是王權合法性的來源。良久,他抬手,聲音溫和卻帶著王者的重量。
「此事暫緩。絲絨殿堂既為王姊的私人祈禱室,只要不涉律法與異端審判,便由王姊自理。大主教若有實證,可提交圓桌再議;若僅憑感應與香氣便要驅逐王室顧問,卡美洛的秩序恐怕會先從圓桌內部崩塌。」
這是一個典型的亞瑟式裁決,維持平衡,不偏不倚,卻在實質上讓摩根保住了中立關鍵的地位。奧斯華德的臉色在象牙白長袍的映襯下更顯陰沉,他沒有再爭辯,只是深深看了摩根一眼,又看了看低頭不語的高文,最後將目光落在桂妮薇兒身上。那目光裡有警告,也有評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