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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棠沒接話。她想說「我不是這樣的人」,可這句話卡在
嚨裡,
不來。她不知
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三年來她
的每一個決定、說的每一句話,都只是在扮演一個叫
「林棠」的人。
「嗯?」
他很久沒
聲,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窗外,天
暗下來,餐廳裡的燈亮起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層
黃的光。鄰桌有人碰杯,玻璃叮的一聲,很輕。然後他放下杯
,看著她,說:
那頓飯,他們聊了很多,又什麼都沒聊。她問他這幾年過得怎麼樣,他說還行,公司忙,沒什麼特別的。她問他為什麼不結婚,他說,沒有遇到合適的。
林棠張了張嘴,不知
該說什麼。她拼命去想他說的那些畫面——校門
、電動車、醫務室、請吃飯。可是沒有,她什麼都想不起來。那些畫面被一層厚厚的霧擋住了,她伸手去夠,卻什麼也摸不到。
「你確定要聽?」
「嗯。」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如果真的是上輩
,那他剛才那句「你怎麼又瘦了」,也該是上輩
就攢下的話。
「我想問你,我們以前,是怎麼認識的?」
「你怎麼知
我喝溫
?」他問。
「你不知
。」他說,「你只是先
了,再問。你
事一直是這樣,先往前走一步,再回頭看別人跟沒跟上。」
「你猜得很準。」周予安說,「你以前也是這樣——先替人把
點好,才問人家喝什麼。」
「講你們設計課的作業,講你畫的第一隻貓。」他頓了一下,「還講你怕不怕黑。」
「講什麼?」
「後來呢?」
不是公事。她發消息問他,週六有沒有空,她想請他吃頓飯,順便問他幾件事。他過了一會兒才回,說好。
她選了一家安靜的餐廳。他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看了一
桌上已經倒好的兩杯
,目光動了一下。
林棠低下頭,
眶有點發酸。她端起那杯溫
,喝了一
,覺得
嚨裡有什麼東西堵著。
「我……一點都不記得了。」她啞著嗓
說。
周予安的手在杯
上停了停。
她說到一半,自己也覺得奇怪。她沒有想過要點溫
,可剛才坐下,她下意識地就跟服務員說了「兩杯溫的」。
體裡有一個她不知
的自己,替她
了這個決定。
「那可能是我猜的。」她說。
她沒有問「那什麼算合適」。
他又說:「你也不用覺得對不起我。你忘了,不是你的錯。」
「我怎麼會知
你要喝什麼?」
吃完飯,他送她回老房
。車停在樓下,她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他叫住她:「林棠。」
「我知
。」周予安說,「你不用急著想起來。慢慢來。」
週六,她主動約了他。
林棠低頭看那杯
。杯
上有幾顆細小的
珠,順著玻璃
下去。
「你大一那年,在校門
被一輛電動車撞了。騎車的人跑了,你一個人坐在路邊,膝蓋磕破了。我路過,把你送去了醫務室。」
「後來,你說要謝我,請我吃了頓飯。」周予安說,「
堂二樓,你點了一份番茄炒
,一份青菜,說這樣葷素搭
。那頓飯你幾乎沒怎麼吃,一直在講話。」
林棠愣住了。
「你現在住的這間房
……」他看著六樓那扇亮
林棠愣了一下:「我不知
啊。我就讓服務員倒了兩杯溫的……」
她怕聽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