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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完才闷闷地问:“你怎么上来的。”
“走楼梯。”她说得轻快,“电梯里可能碰见你同事。偷情要专业一点。”
他把下一句「不是偷情」咽回去。咽回去的时候看见她笑,知道这句玩笑她还能再玩整晚。点心在桌上冒着一点热气。农家乐的人还没回来。车停在远一点的地方。
507 不是 209。可她一进门,房号就不重要了。
江澄一边吃,一边开始说闲话。
她问山道滑不滑,问昨晚帐里吵不吵,问领队有没有又把点号报反。陆深答得短,偶尔多半句,说有块石头跟上次那次很像。她“哦”一声,听出来那次是哪一次,也不点破。两人对着盒子吃,单间里只剩下包装纸的响。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的手机在桌面上亮了。
同事:要不要给你带吃的?还早。
陆深拿起来回,打得很快,像要把现场捂住:
陆深:吃过了。有点累。先睡了。
发送。她从斜对面瞄到了,眼睛弯起来,拖长的那声又来了:
“哦~你撒谎。”
“没撒谎。”他嘴硬,把手机扣过去,“是累了。”
“累了啊?”江澄不放过,已经伸手去拢袋子,动作真像要走,“那赶紧吃完我走了。不耽误你睡觉。”
陆深没接这句话。接了就是留她,不接她真能把门拉开。袋子纸声在他耳朵里变得很响。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别扭得只剩下一句能用的逃:
“我去泡点茶。”
卫生间兼茶角,旅馆的袋泡茶,热水壶是旧的。他开水,背对着她,耳根红着。水还没开,房间里她没走。包装纸声停了。她大概坐在原处看他的背,看他用泡茶把“别走”两个字换掉。
水开了。他倒了两杯。倒第二杯的时候才意识到:一杯就够一个要睡觉的人。第二杯是给她的。他端着两杯转过身,仍然说不出留。
茶在杯子里轻轻晃。
她轻轻笑了。
杯子端起来,茶沿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从瓷沿上面看着他。陆深被盯得不自在,自己坐回对面,假装拿起手机。屏幕亮着,他什么都没看进去。同事的对话框还停在「先睡了」。她的目光比消息更沉。
江澄喝了几口。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短T恤下摆跟着往上走一截,又落下。打了个真的哈欠,眼睛眯起来,像困是真的,逗也是真的。
“你不睡那我睡了。”她说,声音懒,“刚刚开了两小时的车,累死我了。”
说着就蹬掉球鞋,人往那张单人床上躺。枕头是他的,被子掀开一角,牛仔裤也不脱,侧身,短发压在旅馆的劣质枕套上。动作太顺,顺得陆深摸不着头脑。带吃的,偷情,209,两杯茶——然后她睡了。
“你这样就直接睡了吗。”他站在床边,问得很笨。
“我只是眯一下。”江澄闭上眼,没再管他。呼吸过了十几秒就平了,平得不像装。眼睫不动。人真的躺在他的测绘单间里睡着了。
陆深只能由着她。
椅子拉到床侧一点,又推远一点,怕自己坐太近。灯他拧暗了,没关死。点心盒子还没扔。她的鞋在地毯上东一只西一只。单人床被占满,他若要躺,只能挤,或不躺。他选择不躺。冲锋衣盖在自己膝上,靠着椅背,听她偶尔很浅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