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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
潭水平滑如镜,半分涟漪都无。洞壁钟乳石投下重重叠叠的影,像无数只窥伺的眼睛。
太静了。
静得让人发毛。那声音从进通道起就没断过,此刻却像知道有人来,故意屏住了呼吸。
“它知道我们来了。”谢无忧低声说。
萧长嬴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半步,攥住了她衣角。
潭水深处,有什么动了一下。
很轻,很远,在水面之下很深的地方。一片巨大的黑影悄无声息从一侧滑向另一侧,潭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波纹,从中心荡到岸边,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
谢无忧抽出从村里顺来的竹刀,萧长嬴摸出天罡弓,手微微发颤。霸王花站在谢无忧旁边,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潭心。
水面,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深绿色身影从潭心浮上来,缓缓地、无声地,像座从水底升起的孤岛。水从它覆满苔藓与水藻的背上滑落,形成圈小小的瀑布,水面下还有更多身躯延展开去,看不见尽头。
萧长嬴的弓“啪嗒”掉在地上,忘了捡。
老龟抱紧拐杖,牙齿开始打颤,咔哒咔哒响。霸王花也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草鞋踩在湿滑的石头上,差点滑倒。
近了,更近了。
谢无忧咽了口唾沫,屏住呼吸。那东西停在岸边,顿了顿,那堆水草慢慢分开,露出水下的“头颅”——
“呱?”
一只巴掌大的灰青蛙从水藻堆里钻出来,“啪”地跳到潭边石头上。
灰扑扑、圆滚滚,普普通通,扔进蛙群里都找不出来那种。
所有人都傻了。
青蛙鼓着腮帮子,下巴一收一缩,黑豆似的眼睛眨巴眨巴望着他们,像是还没搞懂这群人杵在这儿干嘛。
刚才那道巨大的深绿色身影,不过是它身上裹的大堆水草,加潭水折射、穹顶钟乳石倒影,凑出来的巨型幻象。
青蛙张开嘴,喉咙里又滚出一声沉闷的:“咕——”
声音在溶洞里回荡,撞在穹顶,又落回水面,经层层叠加与水流共鸣,传到外面,就成了那震得人床板发颤的“龙鸣”。
原来这就是真相。
“就这?”萧长嬴嘴巴张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什么龙鸣……合着就是只青蛙在叫?”
老龟的拐杖从手里滑落,“咣当”砸在石头上。霸王花腰杆一挺,双手叉腰,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就说吧”。
谢无忧看着那只青蛙,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来,跟它平视。青蛙也看她,黑豆眼里映着她的脸,下巴又缩了一下。
“就你啊?”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跟地宝有得一拼的圆肚皮。
青蛙:“咕。”
谢无忧站起身,环顾这座巨大的溶洞——洞壁古老的符文、潭底淡蓝的微光、水里晃荡的钟乳石幻影。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有人在这里布过阵,用蛙鸣伪装成龙鸣,吓退所有想靠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