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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不情不愿地,张嘴把那颗蜜渍金橘含了进去。
唇瓣擦过她的指尖,温热的,很快又分开了。
他嚼了两下,眉心拧起,像吞了一剂苦药。
她看他拧着眉心嚼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拿手背掩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凑过去小声问他:“苦不苦呀?”
他瞥了她一眼,没答。
她也不恼,又拈了一颗金橘递过去,笑得眉眼弯弯:“再吃一颗便不苦了。”
他面无表情地将她那只手按回桌上,连人带橘一并推远了两寸。
顿了一下,又把她拉回来一寸。
“再闹,”他垂眼看她,语气稍冷了些,“这碟子便掷到阶下去。”
她盯着他的眼睛,唇角弯着,声音软软地顶回去:“你不会的。”
他没接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可唇角却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被她瞧见了,她笑得更欢了。
“傅晋深,”她笑够了,撑着下巴看他,“你小时候过年,没有糖吃吗?”
“我小时候,府里不备这些,”他呷了一口茶,“年节筵席上是冷荤热炒,甜食只有供案上的胶牙饧,祀灶礼毕便要撤下。”
“我父管束甚严,”他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言糖食多糖损齿,亦消磨心志。”
她愣了一下,看了他几息,随后低下头,将那碟蜜渍金橘又拉回来,拈了一颗搁进自己嘴里,轻声嘟囔了一句:“那我替你多吃几颗。”
他没接话,把茶盏搁下,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小点蜜渍抹掉了。
指腹在她唇角蹭了一下,又停了一拍,才收回去。
她被他蹭得偏了一下头。
“吃饱了?”他问。
“饱了,”她点点头,又补了一句,“撑得走不动了。”
他站起身,绕到她身边,朝她伸手:“带你消食。”
她仰脸看他:“去哪儿?”
“跟我来。”
她扶着他的手站起来,又被他握住了整只手,拢在掌心里,往玉膳堂外面走。
穿过回廊,绕过戟门殿,穿过竹林,越走越偏,越走越高。
沈念茯一手扶着后腰,一手被他攥着,迈过最后一道门槛时,仰头看见了一座五层高的望楼。
楼身通体青砖砌就,四角飞檐,檐下挂着一排琉璃风灯,灯火在风里轻轻晃着。
楼门虚掩,门上没挂牌匾。
“望北楼。”傅晋深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她跨进去,扶着腰仰头看了一眼楼内的木梯,楼梯宽而陡,从底下一眼望到顶,一圈一圈地旋上去。
“这楼好高。”
“嗯,五层。”
他走到她身侧,把手臂微微往外让了让。
她看了一眼他的手臂,很自然地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搭进他的臂弯里,攥住了他小臂的衣料。
宽大的袍袖堆在他臂弯里,她攥了一把,软软的,滑滑的,攥不太住。
他手臂往里收了一收,将她那只手夹稳了,两个人并肩往上走。
他走在她右侧,将大半边台阶都让给她,自己靠着栏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