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嫁我？

走完最后一级台阶。

傅晋深抱着沈念茯稳稳迈上顶楼的台面，才将她放下来。

她扶着他的手臂站稳了，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

而后，她抬眼望去，整个人定住了。

顶楼是一片开阔的露天台面，四面围着齐腰高的青石栏杆，脚下铺着青砖。

风从四面八方灌上来，吹得她鬓边的赤金凤凰簪上的红宝石坠子轻轻晃荡，也吹得两人的广袖袍摆翻飞起来，大红织金锦在风里猎猎作响。

台上已经布置好了。

正中一张黄檀木矮桌，铺着大红锦缎，密密匝匝地摆着一碟碟各色点心果子。

蜜渍金橘、糖炒栗子、桂花糖藕、芝麻团、核桃酥、枣泥山药糕、柿饼、龙眼干，还有一盘新贡的蜜橘，个个圆滚滚的，橘皮红透，堆得像座小山。

全数都是她爱吃的。

旁边一只鎏金暖炉，银霜炭烧得正红。

矮桌两侧各铺一张厚实的锦座，锦座底下垫了灰鼠毛褥子，还搭着两条薄毯，一条正红，另一条也是正红。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亮得藏都藏不住。

几步走到矮桌前，低头看看这碟，又看看那碟。

指尖在那碟进贡鲜蜜橘的碟沿上碰了碰，又缩回来。

她转头看向他，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雀跃：“傅晋深，你什么时候备的？”

她方才在幽茯阁里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全不见了，眼睛明亮，唇角弯弯，整个人像被灯火一下子烘暖了似的，连那支赤金凤凰簪上的红宝石都跟着晃得欢快起来。

“三日前。”

他负手立在几步之外，面上平淡无波。

“三日间你就备了这么多？”

她又小步跑到栏杆边上，扶着石栏往下一望。

整座盛京城铺在脚下，万家灯火密密麻麻，像倒扣在天幕上的一片星河。

她倒吸一口气，两只手撑着栏杆，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傅晋深！你快来看，从这里能看见大半个盛京城！”

他走过去，站定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嗯。”

“什么嗯，你定是看厌了，自然不稀罕。”

她抬手拽他的袖子，拽了两下，宽大的袍袖被她拽得晃来晃去。

“你过来些，那个方向是不是能看见朱雀大街？就是挂红灯笼那条——”

他被她拽得往前挪了一步，手臂在她手里晃来晃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拽皱的袖口，没说什么，只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极轻的，一闪就没了。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松开他的袖子。

转身跑回矮桌边上，蹲下来翻看那些碟子：“这个是蜜渍金橘，这个是糖炒栗子……傅晋深你连栗子都备了？还是热的！”

她拈了一颗，烫得在两只手之间颠来颠去，一边颠一边吹气，急不可耐地咬开一个口子，剥了壳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后，眉眼弯弯道：“嗯，好吃。”

他走过来在她身侧的锦座上坐下，看着她剥栗子。

她又剥了一颗，递到他嘴边。

他看了一眼：“甜的。”

“栗子是甜的但不算甜食——”她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直接将栗子塞进他嘴里，“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要分个清楚。”

他嚼了两下，没说话，可嘴角那点弯到底没压下去。

她又拈了一颗蜜渍金橘，这回没递给他，自己吃了。

一边吃一边往他那边挪了挪，肩头靠上他的手臂，脑袋也歪过去搁在他肩头上，舒舒服服地靠着，声音软下来：“傅晋深。”

“嗯。”

“你从前一个人站这上面，都在看什么？”

他沉默了一息。

“看北境。”

“看北境还是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