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从太蔓延到整个颅骨，像有人用一把钝刀从里面往外刮。

接下来的日像被调慢了速。

"彼此彼此。"

然后他说："因为我选择你的心理医生。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光从百叶窗的隙里落来，在她膝盖上切成一细长的光带。

虽然不是完全回来，但至少不会

他转过看她，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你观察力很好。"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棵槐树，注意到枝条上已经开始冒一丁极细小的绿芽，在灰蒙蒙的天空背景上几乎看不见，要凑近了才认得。

藤言雨没有上回答。

傍晚的风过街，把她额前的碎发撩起来又放下。

对方穿着一件淡蓝的衣，笑起来很温和，像是经常被小朋友抱住大的那人。

她的诊所在一个不起的街角，里面闻起来像薄荷和消毒的混合。

"不会上见效，"那个医生说，"但能帮你把里残留的那些东西清来。这几天可能会有不舒服，痛、恶心、睡不着，都是正常的。熬过去就好了。"

在楼的画室。

戒断反应比她预想的更猛烈，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在血里爬，每一寸肤都变得异常，连被单的棉布都能让她觉得刺。

她给李希法了检查，了血，然后在她左臂上贴了一块小小的贴片。

她端着那幅画去找他时，藤言雨正在厨房里煮咖啡。

虽然他的坦诚里有保留。

他走得不快不慢，正好和她并肩。

藤言雨每天早上会敲一次门，确认她醒了，然后把早餐放在门。

走，又停住。他偏过看了她一："明天早上我给你预约一个朋友，她是药戒断的。如果你想的话。"

李希法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原地，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了："……好。"

画完了她才意识到，自己画了一整夜。

那是她来这儿之后第一次碰画笔，也是第一次为了画一个人而不是为了发什么。

李希法了，靠在椅背上闭上。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忽然问。

贴着的时候药是凉的，像一小片冰块慢慢化血里。

他给她倒了一杯咖啡，没加糖，她没皱眉就喝了。

她没说话，把画靠在餐桌旁边，让他自己看。

"好奇也是一动机。"他微微笑了一下，"不一定比职责更不诚实。"

李希法把脸转回去，没有再追问。

有时是粥，有时是三明治，有时只是一杯和一片烤吐司。

她发现自己不讨厌这个答案。

她从记忆里取他的廓——窗前的逆光，浅灰的衣，低翻书时睫在脸颊上投下的影。

回程的路上，她和藤言雨并排走在人行上。

不那么疼了，胃里也不再翻涌。

她整夜整夜睡不着，在黑暗里睁着，听着楼下时钟的滴答声。

藤言雨看了一，放下咖啡壶，低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把光画去了。很难得。"

他走了两步，踩过一片枯的梧桐叶，叶片在他鞋底碎成细小的脆响。

她起，走到画架前，铺开一张新的画布。

晨光从西边的小窗斜来，落在他握着咖啡壶的手指上。

戒断的针剂打了三周，她觉得意识在慢慢回来。

"不止这个原因吧？"她侧过看他，"你之前说过，你对我好奇。"

李希法靠在门框上，双手在卫衣袋里。"你上次说那幅画颜太闷，没有光。"

她大分时候说"不"，有时候说"好"，然后他们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些不用动脑的电视节目，或者什么都不看，只是对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发呆。

日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第二天下午，她见到了那个朋友。

他在工作日去诊所，傍晚回来，偶尔会敲她的门，问她想不想来坐坐。

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斟酌着落下去，像是在描一个她开始认得清形状的东西。

第七天，她觉得自己好了一些。

三天是最难熬的。

夜风摇动树叶的影落在墙上，像一面无声的鼓。

她吃不下去，但没有浪费，她会坐在床边一小一小地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