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弟这就去。”

佘雁声将几份记录重新理齐，目光停在那几试剑准文上。

是佘雁声合上了手中的册页。

白朔的脚步声早已走远，姜璃站在玄木书架投下的翳里，脑尚有些发懵，还在琢磨方才白朔提过的那只灵鹫究竟生得何等模样。直到一不容忽视的视线遥遥落在她面上，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白朔。”

方才在山上攒下的窘迫与内的一同翻涌上来，她不自在地抿了抿有些发的下，脸颊慢慢泛起浅红，悄悄把视线偏向一侧，假装去瞧架上堆叠的卷轴，避开他的注视。

白朔不知何时拖了把玄木椅到姜璃侧，整个人俯凑过去，眉飞舞地比划着。

佘雁声着卷宗的手指微微收。

若真有人令弟带伤阵，事后再补批文掩盖此事，也并非没有可能。

这念甫一冒，姜璃心猛了两下。

只要将考功殿封存的名册调来一验，看看这几名弟当年养伤期间，名字究竟有没有从试剑名单上撤下来过，便知卷末这“准许重回剑阵”的批文，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

白朔愣了愣，抓了抓后颈：“师尊，乙字库在后山石窟，那里底册少说也有上千卷，这会儿去，怕是要翻上好几个时辰……”

心脉暗伤绝无可能三日自愈，几份案册接连现相似的断裂，恐怕很难用“疏漏”二字解释，卷末这几准文，倒像是有人事后补上的。

长案那端，佘雁声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目光晦暗粘稠。

宗门规矩，弟一旦停修养伤，考功殿便会将人从试剑名册中除名，待日后痊愈，方能重新登名。

窗外的天光斜斜落来，将案前两人的影拉长，在青砖地面上无声叠在一。

佘雁声刚理清绪，耳侧那阵低低的絮语声便又清晰了几分。

“今夜时前送来无相殿。”

“弟在。”

佘雁声未再翻看册页，他立在案后，抬眸看向立在原地的姜璃。

只凭藏书阁这几本修习底册，还查不其中的因果。

白朔不敢违逆，拍了拍袍起。临跨阁门前，还不忘转朝姜璃眨了眨，压低声音：“你且等着，等我完底册，再回来同你讲那只灵鹫的事。”

阁内只剩下白朔压低的说笑声，直到“啪”的一声轻响。

佘雁声语声冷淡，既无训斥，亦无转圜的余地。

目光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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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璃没听意，顺从地了：“哦……”

佘雁声神如常，将案上的卷宗收拢，淡淡：“我要对天德年间几名弟的试剑日期，考功殿的正式名册另存于乙字库，你去调来，准他们最初列名、撤名与复剑阵的日期。”

白朔的话冷不丁卡住，有些发懵地转过去。

少年青袍一卷，快步了阁门，沉重的殿门合拢，轴响过后，整座藏书阁彻底静了下来，唯余窗外穿竹而过的幽微风声。

姜璃早已忘了先前的窘迫，听得津津有味，连视线都不再往长案这边落了。

空的藏书阁，只余下他们两人。

画里的档案虽未必可信，但有一倒可以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