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这些。"

秦惟祠低头看着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是真的在爱他。

不是有钱人一时兴起的游戏，不是叛逆女儿和父亲对抗的工具，是真真切切、掏心掏肺的爱。

这个认知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伸手抹掉她鼻尖上的面粉，语气温和："别做了，我们出去吃。"

"不行！"她护住那锅汤，"我炖了两个小时，你必须喝完。"

他看着她固执的表情，最后妥协了。

那天晚上他喝完了整锅汤，虽然味道确实不怎么样，但陈顷漪坐在对面看着他喝，笑得像中了彩票。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问题是从秦惟祠升职开始的。

陈国栋虽然看不上这个女婿，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确实出众。

入职三年，经手的项目没有一个出过差错，谈判桌上把几个难缠的对手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所以当集团华东区总经理的位置空出来时，陈国栋在董事会上力排众议，把秦惟祠推了上去。

升职之后，秦惟祠变得更忙了。

会议、应酬、出差，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刻。

有时候凌晨两点回到家，陈顷漪还开着灯坐在客厅等他，面前摆着一桌早就凉透的菜。

"你怎么又不吃饭？"他一边解领带一边问。

"等你啊。"她蜷在沙发里，膝盖上搭着一条毯子，眼神有些空。"你今天又跟谁吃饭了？"

"客户。"

"男的女的？"

"女的。"他看了她一眼，"但还有别人，不是单独。"

"哦。"她低下头，手指绞着毯子的流苏，"你最近回来的越来越晚了。"

"工作忙。"他走过去，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别等了，早点睡。"

他转身要去洗澡，却被她一把拽住了手腕。

力气很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秦惟祠，"她仰着头看他，眼眶有些发红，"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她站起来，赤着脚，身高只到他肩膀。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逼他直视自己，"你以前看我的时候，眼里有东西。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看着我的时候，就像在看一面墙。"

秦惟祠握住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顷漪，我真的很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不好。"她固执地摇头，"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就不让你睡。"

他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你要我说什么？说我还是爱你的？好，我爱你。可以了吗？"

他的语气很平，平到甚至有些冷漠。

陈顷漪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她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秦惟祠，"她轻声说，"你演得越来越差了。"

然后她转身走回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秦惟祠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觉得很疲惫。他抬手捏了捏眉心，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这就是他要的生活吗？一个需要时刻表演深情的丈夫，一个越来越神经质的妻子，一个永远压在他头上的老丈人，还有那些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

但他没有退路。从南坪县那个漏雨的土坯房里走出来那天起，他就没有退路了。

那晚他睡在客厅沙发上。

凌晨三点多，卧室门开了一条缝，陈顷漪蹑手蹑脚地走出来，抱着一床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她蹲在沙发边，看了他很久，最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不该跟你发脾气。"

秦惟祠闭着眼睛装睡，感觉到她温热的指尖拂过他的额头，带着一点颤抖。然后她起身，轻手轻脚地回了卧室。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一整夜没再睡着。

这件事之后，陈顷漪的行为开始变得越来越古怪。

起初是一些小事——她会突然在半夜把他摇醒，问他"你还爱我吗"；会在上班时间给他打十几个电话，只为了问"你午饭吃了什么"；会翻他的手机，查看每一条微信、每一个通话记录。

秦惟祠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哄她，到后来实在分身乏术，有一次在会议上直接按掉了她的来电。

那天晚上回到家，发现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被掀翻了，花瓶碎在地上，水渍浸湿了地毯。

陈顷漪坐在角落里，膝盖上放着一把水果刀，手腕上多了一道新鲜的血痕。

秦惟祠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场景，脑子里"嗡"了一声。

"你疯了？"他冲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刀，抓住她的手腕查看伤口。血还在往外渗，不算深，但足够触目惊心。"你在干什么？！"

陈顷漪抬起头看他，脸上挂着泪，但嘴角却微微翘着。"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你今天按掉我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今天晚上不回来，我就割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