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颜对他做的那些事，又有什么区别？

他不想变成那样。

他不想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陈恺航看出了才成俊眼底的抗拒，却不以为意。

他又压低声音，和才成俊耳语了一番。

那是一出他和庄心颜早就商量好的戏。

让陈恺航当着庄心颜的面"欺辱"才成俊，然后，再由庄心颜"恰到好处"地出现，救场。

只不过他改了口，把“欺辱”说成了“做戏”——他告诉才成俊，到时候他只会装装样子，手上不会真用什么力气，无非是做给庄心颜看的，让她亲眼看见才成俊被人按着、被人欺负，心里那根弦绷到最紧，她才会不管不顾地冲进来。人只有在以为要失去的时候，才会重新掂量手里这样东西的分量。

陈恺航说，这一场戏做下来，庄心颜对才成俊只会比从前更上心，看得更紧，也更舍不得松手。至于这“上心”到底是好是坏，他半句没提，只拿眼角的余光瞟着才成俊，看他信不信。

才成俊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反对。

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

按照约定的时间，庄心颜来到了那间房外。

她早就通过监控看到了房内的一切。陈恺航正围着轮椅上的才成俊打转，手从他敞开的衣襟里探进去，不紧不慢地揉弄着，动作做得十足，看着像那么回事。而才成俊坐在轮椅上，低垂着头，肩膀微微缩着，一副毫无招架之力的样子。

庄心颜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觉得时候到了。她要冲进去，充当那个救世主，把才成俊从陈恺航的“魔爪”下救出来。

可就在她握住门把、准备推门的那一刻——

变故发生了。

轮椅上那个本该懦弱无助的才成俊，忽然抬起了头。

他没有哭，也没有求饶，更没有像计划里那样挣着往门口躲。他抬起眼，看了陈恺航一眼，那眼神软软的，湿漉漉的，像被磨得没了脾气。然后他伸出手，搭上陈恺航的胳膊，指尖轻轻收了一下。

陈恺航还没反应过来，才成俊已经自己凑了上去。

他仰起脸，把唇贴上了陈恺航的嘴。

那一下很轻，像试探，又像认了命。可紧接着，他就自己加深了那个吻，唇瓣碾过去，不急不缓，一下一下地蹭着，手也从陈恺航的胳膊滑上去，搭在了他的颈侧，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那里的皮肤。整个人软绵绵地贴过去，像是心甘情愿的，像是他自己想要。

陈恺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就闪过一丝意外又兴奋的光，手一收，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更热烈地回吻了回去。

可才成俊的眼睛，却在接吻的间隙，极轻极慢地，从陈恺航的肩膀上方，往门口的方向抬了一下。

那一眼很短，短得几乎抓不住，可里面那点东西，冷得很。没有半分沉迷，也没有半分认命，干干净净的，全是故意的、算准了的报复。

他知道庄心颜就在外面看着。

他就是要让她看见——看见他自己凑上去，看见他主动把唇贴过去，看见他把手搭在别人颈上。他要让她知道，她费尽心机锁住的这个人，也能转过头去，用她最受不了的方式，软软地贴在别人身上。

他不是她手里那只只会缩着的羊。

门外。

庄心颜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透过那扇门缝，看着房内那令她目眦欲裂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