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心颜此刻已经完全被嫉妒的怒火冲昏了头脑。

她恨不得立马冲进去，把陈恺航撕成碎片。

可当她透过那道门缝，看着房内那两个男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模样时，她的脚却忽然像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迈不开了。

那两个人吻得那样投入，那样旁若无人。

仿佛这世上，只剩下他们彼此。

而她，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说离不开他的女人，此刻，不过是门外一个多余的、可笑的看客。

庄心颜死死地攥着门框，指节泛白。

犹豫了片刻之后，她终究还是松开了手，转身离开了。

她不能当面给成俊难堪，毕竟他还有伤在身。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离去，陈恺航松开了才成俊，结束了这个吻。

两个人都微微喘着气。

陈恺航用手指漫不经心地抹了一下自己的唇角，眼神却追着那道门外远去的方向，飘了一下。

啊呀，真没劲。

他在心里这样想到。

那种好戏才刚开了个头，看戏的人却先退了场的感觉，让陈恺航多少有些意兴阑珊。

他离远了一步，在才成俊面前慢悠悠地走动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成俊啊，"他拖长了调子，"我就这么好利用吗？"

才成俊的面颊微微红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心思，竟然被陈恺航这么轻易地就戳穿了。

可他还是强撑着，保持着那副冷静的模样，还想再装下去。

"……不过是情难自禁罢了。"他哑着嗓子说。

陈恺航没有继续揪着这一点不放。

他反而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笑里没有多少嘲弄的意思，倒像是真看见了一件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事。他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打量了才成俊一眼，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真心的赞叹：

“不过，能学会拿感情当筹码这一招……也算是一种进步了。”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落在才成俊耳朵里，却让他心里那点强撑着的冷静晃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陈恺航，索性也不再跟他虚与委蛇了。反正刚才那点把戏已经被人家看穿了，再装下去也没意思。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又冷又自嘲：

“呵，什么感情……不过是占有欲作祟罢了。”

他说得很轻，很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干系的事。可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心口那块地方空了一下。

他方才主动凑上去吻陈恺航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这个——庄心颜最受不了什么，他就偏做什么。他要利用她对他的占有欲。

她不是想看他被逼到绝路、只能缩在她怀里吗？那他偏要让她看看，他也能转过头去，软软地贴在别人身上。他要她难受，要她气得发抖，要她知道自己攥在手里的东西，也会硌她的手。

这些念头，说到底是恨。可这恨里头，又掺着一点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他恨她，可他也在乎她。真不在乎了，他大可以无动于衷，何必费这个劲去戳她？

陈恺航倒是被他这副豁出去、摊牌的样子给打动了。

他本来只是看戏，看这两个人互相撕咬，觉得有趣。可才成俊方才那句话，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他心里。

占有欲作祟——多实在的一句话，比那些冠冕堂皇的“爱”字要诚实得多。

陈恺航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向才成俊。他眼神幽深了几分，那里头的东西，才成俊一时看不分明。

“我倒是有点嫉妒你了……”陈恺航慢悠悠地说，语气里竟有一丝难得的认真，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的。

才成俊一怔。

“成俊，若我有你的一半天真，也不至于无趣到现在。”

这话让才成俊彻底愣住了。他一时竟没听出，陈恺航这是在夸他，还是在讽刺他。

天真？他哪里还剩下什么天真。

他这一路被人踩过来，被人骗过来，被人锁在这把轮椅上，连腿都废了，哪里还有半分天真可言，有的不过是愚昧罢了。

可陈恺航说这话时的神情，又不像是在嘲他。那点认真，反倒让才成俊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别扭。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陈恺航的手机就响了。

陈恺航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才成俊离得不远，余光扫过去，看见那屏幕上跳着的名字——庄心颜。

陈恺航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他没有接。

他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把来电按掉了，若无其事地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冲才成俊懒懒地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就回。”说完便转过身，不紧不慢地出了门。

门在他身后合上。

才成俊靠在轮椅上，听着那脚步声一点一点远了，才慢慢闭上了眼。

他当然知道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庄心颜这时候找他，能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