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才在两个人几近窒息时，慢慢地、慢慢地分开。

庄心颜先动了起来。

她没去管自己还在渗血的胳膊，而是先拉起才成俊的手，看他手背上那道被水果刀割出的口子。伤口不浅，血已经不流了，却还是翻着皮肉。

“先处理伤口。”她说，语气很轻，却不容拒绝。

她扶着才成俊坐到沙发上，自己去找来了医药箱。她的手臂上那道划伤，比才成俊的还要长些、还要深些，可她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只专心地，先用双氧水给才成俊清洗、消毒。

“嘶……”才成俊疼得直抽气。

“忍一忍。”庄心颜垂着眼，动作轻柔，“很快就好了。”

她俯着身，麻利地给他上药、缠纱布。灯光下，她的侧脸安静又专注，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睛红红的，是刚才哭过的缘故。

才成俊看着她，心里那股愧疚，又翻涌上来。

“心颜……对不起。”他哑着嗓子说，“我……我又害你受伤了。你的胳膊……”

“我没事。”庄心颜打断他，头也不抬，“一点小伤，不碍事。”

才成俊更难受了。

“可是……”

“真的没事。”庄心颜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又像是藏着什么很深很深的东西，“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她没有再说下去。

可才成俊不知道，她心里真正想说的是——

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比起我带给你的那些伤害，比起我为了把你困在身边，所使出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所做出的一切……我手上这一道小小的口子，实在是太轻、太轻了。

轻得，连赎罪的零头都算不上。

可即便如此——

她也绝对不会允许他离开。

不管她带给他的是伤害也好，痛苦也罢，他都必须留在她身边。

因为，她就是为了这样一个人，才活着的呀。

即使她对他那么残忍，那么过分，可她又那样地、无可救药地、无法自拔地，爱着他啊。

这份爱，那么自私，又那么，滚烫。

包扎好伤口，庄心颜没让才成俊再说什么，牵着他，进了卧室。

两个人并排躺下。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小灯，晕开一圈暖融融的光。那光落在庄心颜脸上，把她轮廓柔软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不真实的美。

她侧过身，面对着才成俊，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又顺着他的脸颊，一寸一寸地，滑向他的脖颈，他的锁骨。

她的指尖，很凉，很软。

“成俊……”

她在他耳边，轻轻地呢喃。

“我爱你。”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他耳畔，却重得像一座山。

“我爱你啊，成俊。”

她一遍一遍地喊着，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烫。

才成俊的心，被这一声声“我爱你”，搅得既酸涩，又滚烫。

他闭了闭眼，没有回应，只是任由她抱住了自己。

他知道，这份爱里，掺杂了太多他看不清也看不懂的东西。它太沉重，太浓烈，浓烈到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吞没。

可他此刻，只想沉沦。

什么都不要想，就这样，沉沦在眼前这个人的怀里。

庄心颜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床上的才成俊。

她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他的眉眼，他的鼻尖，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这一次，不再只是浅尝辄止。

她加深了这个吻，灵巧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与他缠绵。她的手，也顺着他赤裸的胸膛往下，一路点火。

“成俊，别想那么多了。”她在他唇边喘着气，声音又软又媚，“有我在呢。你什么都不用怕。”

她拉起才成俊的手，引导着他，覆上了自己的身体。

掌心下，是她温热的、柔软的、微微起伏的肌肤。那一瞬间，才成俊像是被烫到一般，想要抽回手，却被她更用力地按住。

“别躲。”她低低地笑，“你不是，一直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吗？我教你。”

她带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地，抚摸过自己的腰，自己的背，还有那更加柔软、更加隐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