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的排场和姜晏不同，姜晏是宗室长公主，排场大在规制上。赵婉带了十二个丫鬟，六个抬箱笼的小厮，两匹专门驮妆奁的骡，还有一只关在金丝笼里的白鹦鹉。

“本乐意。”姜晏的语气很冲，这件狐裘她今天让人翻来，本意是为了方才那个支开裴长缨的借。但现在被赵婉看见了，她有恼。

营的时候宋清霁亲见识了什么叫长公主的排场。

那只白鹦鹉被挂在赵婉帐外的横梁上，一路上见了谁都叫一声“恭喜发财”，连禁军副统领萧兰巡营时路过都被叫了一声。

“殿下到了怎么不叫人知会臣女一声？”赵婉掀帘帐，人未到声先至，“臣女方才在路上看见有几只野兔窜过官，得很。殿下要是有兴致，今晚咱们先去猎一？”

萧兰面无表情地看了白鹦鹉一，手在刀柄上，旁边的副将赶把她拉走了。

“九月的围场晚上确实冷。”赵婉笑了一下，没再追问。她知这件事，十有八九和那个侍御史有关。

裴长缨抬看了看天，九月正午的太明晃晃地挂着，照着黄土路上蒸腾的气，旁边的陈俭得直拿袖扇风。她没吭声，只应了一声“是”，策朝车队前跑了。

她牵经过姜晏帐区外围的时候，正好看见翠微指挥几个府兵往大帐里搬东西，箱笼、铜镜、妆奁、成的衣裙，甚至还有一个半人的紫檀木浴桶。

围场里依山势搭了一片帐篷群，以皇帝的行在帐为中心，各各的营帐品级往外辐。

赵婉在姜晏下首坐下，“接风宴年年都那个样，陛下致辞，诸位大臣番敬酒，殿下从到尾一个人坐在最前面，连个递话的人都没有。今年殿下不如带臣女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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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下了车，先不去看营帐，径直去了姜晏那边。

宋清霁还了一个礼，牵走了。她走不到二十步，听见后大帐里传来姜晏的声音，“浴桶放左边！右边放屏风！你们几个手上有泥就别碰本的缂丝被——翠微，换人！”

这时围场方向涌来一大队人，旗帜上绣着一个“赵”字。

把本那件狐裘取来。起了风，冷。”

姜晏想了想，觉得有理。每年接风宴上那些个文官武将番敬酒，她一个人应付确实慊累。但她嘴上不肯松，只抬了抬下，“你去自己准备，别穿得比本好看。”

姜晏的营帐在最靠近行在的一圈，单独辟了一片区域，一玄缂丝大帐居中，帐悬一面鎏金长公主旗。左右各三副帐，一队府兵在帐区外围巡逻，甲胄得比禁军还亮。

宋清霁的帐篷被安排在御史台那一区，与姜晏的帐区隔了小半个围场。

“你？”姜晏看了她一，“你想去？”

姜晏正拿银签戳一块冰镇西瓜，她抬看了一赵婉，银签咬在嘴里糊糊地说，“不急。今晚行在那边有接风宴，本得先去。”

翠微看见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赵婉放下茶杯，目光在帐中转了一圈，忽然落在墙角那件挂在衣架上的白狐裘上，“殿下连狐裘都带来了？这才九月……”

宋清霁垂眸笑了笑，这会听见姜晏颐指气使的话，倒觉得亲切得很。

“不是臣女想去，是殿下该带个能帮她挡酒的人。”赵婉抿了一茶，笑盈盈地说，“臣女别的不行，喝酒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