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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风宴设在围场中央的行在帐前,宴台周围已经点起了两排松脂火把,把整个宴场照得亮如白昼。
宋清霁在御史台的席位上坐下,位置在文官序列靠后的第三排,夹在大理寺和刑部之间。
她的左手边是陈俭,右手边是刑部主事陈锦书——一个沉默寡言的女人,二十六岁,脸上没什么表情,坐在席位上像一截木头桩子。
宋清霁知道陈锦书是姜昭的人,朝陈锦书微微颔首,对方也点了点头,然后就各自默默喝酒。
陈俭倒是话多,一边剥花生一边给宋清霁指人,“那个穿绯袍的是礼部尚书沈大人,他今年干得最多的政绩是把礼部的围墙加高了三尺,理由是防贼。实际上满朝都知道,他是怕……”声音小了点,“殿下的人翻墙进去偷档案。”
宋清霁应着,有些晃神,她想着,姜晏什么时候来?
宴台上忽然起了一阵骚动,宋清霁抬眼,看就见姜晏进来了。
姜晏目不斜视地走过宴台中央的毡毯,朝臣们纷纷起身行礼。她走到最靠近御座的第一排席位坐下,赵婉在她身侧落座。姜晏坐下之后,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往文官席位的方向扫了一眼。
宋清霁正在喝酒,两道目光在火把的光影里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接风宴第二日,秋猎才算真正开了锣。
规矩是老规矩,各府各衙在划定猎区内行猎,猎获最多者受赏。但武将们不稀罕那些赏银,她们稀罕的是演武台。
围场西面有一块压平了的夯土地,每年秋猎第一天的惯例是武将先上台比试,骑射刀枪都行,赢了的人能从御赐的彩头里挑一样。
彩头本身不值钱,但面子上值钱。谁拿了彩头,谁就是今年秋猎的“开猎第一箭”,名字会记在兵部的秋猎录里。
宋清霁对这种场合没兴趣。御史台的人从来不上演武台,一来文官不比武,二来就算比了也打不过。
她坐在文官席的边角,面前摆着一碟切好的秋梨,手里拿一卷没看完的案卷,打算趁乱把剩下几页翻完。
陈俭坐她旁边,剥花生的速度比昨天更快了。他一紧张就剥花生,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剥了三碟,“宋大人,你说长公主今天会让谁上场?”
“裴长缨。”
“你怎么知道?”
宋清霁翻了一页案卷,没抬头,“围场外面那队骑白马的私兵,马鞍上全刻着裴字。”
陈俭探头往演武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姜晏的席位旁边站着一个高挑的年轻女人,穿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一把窄身直刀。
演武台上锣响了。
第一个上场的是一位从边军调回来的千户,姓刘,膀大腰圆,使一把九环大刀,连败了两个人,气焰很足,台下一片叫好声。
然后裴长缨翻身上了马,她骑马绕着演武台跑了一圈,在马背上搭了三支箭,一起放。
第一支正中红心,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