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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锦姝还是休学了一段时间。
事后夫妻俩带女儿去医院做了全面体检,结果显示牧锦姝只有轻度贫血,其余各项指标都趋于正常。
不过胡莲还是担心,所以先给她请了一个月的假。
丈夫对此并不苟同,扬言这个时候不去上学,可能会影响孩子接下来的高考。
但高考每年有,女儿的身体,不能因此而压垮。
即便牧锦姝目前看来,状态良好,甚至比从前更好。
她近来总是做梦,梦里的场景陌生又熟悉,让她不安,令她恐惧。
牧锦姝数次从梦中惊醒,心脏跳动得异常快速,几乎要从她胸腔迸出。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深夜寂静得听不到一点声音,唯有她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扑通,扑通。
牧锦姝把手按在胸口,很慢很慢地躺回去。
翻了个身,她睡意渐散,睁着眼睛看漆黑的夜。
窗户的一角,窗帘在轻轻晃动。
她幻视有人站在那里,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沉默地、安静地、长久地凝望她。
盯着那处看了半晌,忽然一声猫叫,敏捷的暗影跑远,窗帘的摇摆不再,一切都沉寂下来。
牧锦姝呼出一口气,又翻了个身。
她突然有点想牧琤。
-
这天清晨,他们来到墓园。
早上七八点的光景,阳光还算不上刺眼。
牧锦姝抱着一捧菊花,远远地跟在父母身后。
她盯着新鲜的花瓣看,买的还是最贵的品种,妈妈说,这次要多谢谢你哥哥。
胡莲感慨着,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在女儿“茫然”的眼神中,她讪讪一笑:“乖女儿,如果你哥哥还在,他一定特别喜欢你。”
有多特别?哪种喜欢?
总不能……是把她按在床上操的那种吧。
牧锦姝没说话,她走得很慢,胡莲再转头时,只能看见远处女儿小小的一点。
“锦姝,走快点了,一会儿可能要下雨。”
待牧锦姝跟上时,胡莲与丈夫已经在给儿子擦拭墓碑了。
妇女半蹲着身子,她一边擦,一边偷偷抹眼泪。
这种时候,对儿子的思念可谓是最甚的。
望着他的黑白照,胡莲总能回忆起曾经牧琤还活着的时候的样子。
那时完全算得上是幸福一家——倒不是说有了女儿之后不幸福,只是儿子的英年早逝,总归是她心里无法揭过的痛。
丈夫搀扶着妻子起身,她已经哭得有些哽咽了,男人也眼角泛泪,悲伤的情感很快渲染开来。
他们的小女儿站在身后,表情木木地盯着哥哥的墓碑看。
女孩儿全然没被爸妈的悲恸所影响,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倒也情有可原,毕竟她从未见过牧琤。
胡莲擦掉眼泪,嗓子有些沙哑,她说,宝贝,你把花放到哥哥碑上吧。
牧锦姝照做,她半蹲着,俯身把花放下。
还没起身,胡莲又拿出三支香来。
她是要女儿来儿子墓前“感谢”的,说玄乎也好,说命定也罢,总之,女儿能身体健康,平安吉祥,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牧锦姝抬头,接过母亲手中的三支香。
胡莲用火柴点燃,这个动作,她忽然想到那天。
在女儿紧闭的门前,用火把那缕头发点燃。
她走神了两秒,直到袅袅的青烟升起,她才赶紧吹灭。
如今墓园普遍禁止明火,丈夫在来之前给管理员塞了点好处,所以才没人出面制止他们。
但烧香时间不宜过长,胡莲催促牧锦姝赶快磕头,再者,天气阴沉沉的,恐怕将欲落雨。
牧锦姝像是没听见,她只单膝跪着,手中紧紧地捏着三支香,半晌没动作。
“哎,好孩子,妈妈和你说话呢……”
女儿今天瞧起来有点反常,情绪平平,不低落,不高涨,连行为都木讷讷的。
她以为孩子是身体不舒服,毕竟今天起得挺早的。
正担忧着,胡莲刚准备把香从女儿手中接过,突然牧锦姝另一只膝盖也跪地,青烟萦绕在她消瘦的脸颊,胡莲一时恍惚,又听见女儿淡淡道:“妈妈,我这就给哥哥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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