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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之兽(2/4)

琥珀趴在泥地上,四肢伸展,下搁在叠的前爪上,尾懒洋洋地搭在一边。他穿着一件短褐——那是一件布上衣

谢府人丁不旺。老仆谢伯着府里的杂役和账目,两个老厨娘负责一日三餐,几个使婆打扫院。除了这些人类仆从以外,谢府还养着四只护卫兽人——他们是谢府真正的武力支,也是谢栖云从小最亲近的伙伴。



谢府坐落在临安城清河坊的东南角,宅不大不小,三院落,东西两路,加起来有三十多间房。谢家在临安城算不上级的豪门望族——那些真正的大住在御街两侧,府邸连着一整条巷——但谢府在中等世家中算是数一数二的。谢栖云的祖父谢崇远,生前官至侍郎,攒下了一份殷实的家底。谢家现在的主事人是谢栖云的父亲谢世清,常年在外任知府,一年到也回不了几次家。真正在临安城中维系着谢府运转的,是她的兄长谢砚——当朝工侍郎,比她年长十二岁。

“别吵了,”谢栖云终于从月门走来,走到演武场边上,“你俩天天吵,不累吗?”

谢栖云伸手他的耳朵。虎耳的非常特别——外侧的短而光,像是刷了一层薄釉;内侧的细得惊人,像是最细的鹅绒。她的手指从耳沿着耳廓往上慢慢捋过去,长风的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虎耳在她手指的下微微往两侧压了压——这是猫科动被摸舒服时的本能反应,虽然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面似的表情。

传来一阵极低沉的震动声。那不是说话,而是一腔里自然溢的咕噜声——像是远山那边传来的闷雷。虎科兽人的呼噜声是所有猫科中最低沉的一,隔着空气都能受到那嗡嗡的共振。

狮尾从他短后面的开中伸来,尾端那一簇的穗状几乎垂到地面。他走路时狮尾会翘起,尾尖的穗轻轻摇

“你那叫打招呼?你那叫——”

她转往园走去。后传来炎烈的大嗓门和长风的沉默,以及剑枪击时发的金属碰撞声。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像是谢府每日都会响起的晨钟。

“早打过招呼了。”长风也不回。

“你们俩继续练吧,我再逛逛。”谢栖云拍了拍长风的肩窝——那块肤因为刚练完剑而微微发,上面细密的黑虎纹在汗的浸下显得更加鲜明。

“你低一。”谢栖云说。

。”炎烈嘴上抱怨着,手上却没闲着——他单手抓着枪杆底,长枪在他手中转了一个圈,枪尖在沙地上划弧线。

谢砚是一个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十八岁中举,二十二岁士及第,二十七岁升工侍郎。在同辈中,他的仕途走得最稳、最快,也最让人艳羡。朝中有人私底下说他“年少得志,前程不可限量”。但谢栖云知,这些赞誉背后是兄长熬了多少个通宵的案牍、喝了多少碗茶换来的。他一个月里有大半个月住在工衙门,偶尔回家,也只是匆匆吃过饭,翻翻她的功课,就又钻书房里批折了。

炎烈咧嘴一笑,甩了一把鬃上沾的汗:“不累——和这闷葫芦较劲最有意思了。”

谢栖云沿着石小径继续往前走,穿过一藤萝缠绕的拱门,来到了后园西北角的假山旁。这里着一片矮竹林,竹影婆娑,风过时竹叶发沙沙的响声。假山上堆着太湖石,石满了青苔,在早晨的气中散发泥土和蕨类混合的味

长风单膝跪了下来。即便如此,他的肩膀还是比谢栖云的不少。他垂下,那对宽大的虎耳自然地向前倾斜了一

他的短的,和长风的灰一样只到大腰系着一条金棕的布带——那是他用自己脱落的鬃搓成的绳,用他私下里对长风的话说:“这叫尽其用。”炎烈的肤是古铜的,比长风的了一个号,看起来像是一块被日光镀过边的青铜。他的和腹分明——肌饱满,腹肌八块清晰排列,两侧的肋间肌线条如同雕刻的叶片。光打在他的肤上,在形成了明亮的金属光泽。

长风没有说话,但他的虎尾又摆了一下。这次是快摆——两下,像是不耐烦地拍打了一下空气。这是虎科兽人特有的腹诽方式。

假山脚下趴着一个人。

谢栖云笑着走过去。她先走到长风面前——长风比她太多了,她得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表情。长风那张布满虎纹的脸上永远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琥珀的瞳孔在日光下缩成了一条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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