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静安备嫁，听竹添红

陆青宁赐婚的旨意传出后，京中热闹了好几日。

说热闹，其实更多是惊。

谁也没想到，澈王多年未娶，最后竟求娶了陛下身边的陆青宁。更没想到的是，陛下不但准了，还亲自替陆青宁抬了官身，赐号静安，又让凤仪宫为她备嫁。

这就不是一桩寻常亲王婚事了。

宗亲里原本还有些不满，想说陆青宁出身不显，配不上澈王正妃之位。可朝堂那日萧祁澈一句“并非折去她的锋芒”，再加上新帝一句“不得简慢”，便像两道明晃晃的锋刃，压得那些议论全数缩回了喉咙里。

更何况，陆青宁这些年立下的功劳，如今一件件被礼部与太医院整理成册。护皇后，查旧案，辨寒辛草，救澈王腿疾，哪一桩都不是空口白话。她不是凭澈王宠爱入王府，而是凭自己的本事站到了众人眼前。

凤仪宫中，苏晚兮亲自替她挑嫁衣料子。

尚衣局送来的红绸铺了满满一案，有明艳的海棠红，也有沉稳的绛红，还有一匹少见的霞影缎，灯下一照，像春日薄霞落在水面上。

苏晚兮一眼便看中了那匹霞影缎。

“陆姐姐平日总穿青衣，成婚那日要穿得亮一些。”她摸了摸缎面，眼睛弯弯，“这匹好，衬你。”

陆青宁站在一旁，神色难得有些无措：“娘娘决定便好。”

“这是你的嫁衣。”苏晚兮抬头看她，“怎么能全由我决定？”

陆青宁沉默片刻，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匹霞影缎。她从前见过许多红，血的红，火的红，伤口裂开时渗出的红。可嫁衣的红与那些都不同，它柔软、明亮、热烈，像是一个人可以不为生死奔忙，只为欢喜穿一次的颜色。

“就这匹吧。”她低声道。

苏晚兮笑意更深：“我也觉得好。”

柳明月今日也被召进宫来帮忙。

她如今已是裴辞夫人，身上的骄矜仍在，却少了早年的锋芒，眉眼间多了几分被人妥帖爱着的明艳。她绕着陆青宁看了两圈，十分认真道：“陆大人身量高挑，腰身又细，嫁衣不能做得太繁。澈王爷是清雅人物，若你穿得太重，反倒压了你身上的利落。”

陆青宁被她看得僵硬：“柳夫人不必如此仔细。”

柳明月挑眉：“怎么不必？我从前见过太多世家女子出嫁，最知道她们那些嫁衣哪里好看、哪里累赘。你若信我，腰线这里收一寸，袖口用窄些的云纹，裙摆不要堆太厚。等你走到澈王爷面前，他眼睛都挪不开。”

陆青宁耳尖微红：“柳夫人。”

苏晚兮在旁忍笑。

柳明月却一点不觉得自己说错，慢悠悠端起茶：“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成婚那日，本就该让他看得移不开眼。男人求娶时说得再清风朗月，真到洞房花烛，还不是……”

“明月。”苏晚兮轻咳一声。

柳明月这才想起殿中还有未出嫁的宫女，拿团扇遮了遮唇，却仍笑得意味深长。

陆青宁脸上红意更明显，却没有恼。

从前她与柳明月并不亲近。柳明月出身高门，性子明艳张扬，陆青宁则惯于沉默做事，二人像是天生不会相交。可这些日子下来，陆青宁才发现，柳明月看似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极细。她知晓世家规矩，也懂那些女眷之间不见血的为难，由她来帮忙，许多地方反倒比礼部女官更周全。

“多谢柳夫人。”陆青宁低声道。

柳明月一怔，随即笑了：“客气什么？你若真谢我，成婚那日让澈王府的酒备得好些。我家裴辞酒量浅，我得替他挑点不烈的。”

苏晚兮笑出声来。

陆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