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玉阶求旨，凤仪赐妆

萧祁澈入宫求旨，是在三日之后。

那一日天气极好，晴光照在宫城金瓦上，明亮得近乎耀眼。早朝刚散，宗亲们还未完全退出含章殿，萧祁澈便由内侍引着，从侧门缓步入殿。

殿中原本有些低低的交谈声，在看见他的那一瞬，忽然静了。

他没有坐轮椅。

也没有让人扶。

一身亲王朝服，玉带束腰，眉眼温润，却比从前多了几分让人无法轻视的挺直。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能看出旧伤尚未全好，可他从殿门走到御前，始终没有停下。

萧祁渊坐在龙椅上，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苏晚兮今日也在偏殿听政。

她虽不临朝，却因中宫近来整肃宫务，常在屏风后听几句与后宫、宗亲女眷有关的事。听见澈王入殿，她手指轻轻一紧，侧眸看向身边的陆青宁。

陆青宁今日穿着五品医官服，站在她身侧。

从萧祁澈入殿那一刻起，她便没有移开过目光。

苏晚兮低声道：“陆姐姐，别担心。”

陆青宁垂眸，声音很低：“臣不担心。”

可她攥紧的指尖，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殿中，萧祁澈行至玉阶下，缓缓跪下。

这个动作对他而言并不轻松。膝盖触地时，他脸色几不可察地白了一分，却仍将礼行得端正。

“臣萧祁澈，有事求陛下恩准。”

萧祁渊淡声道：“说。”

殿中宗亲彼此交换眼神，已经隐约猜到什么。宗正寺昨日刚收回被退的名册，今日澈王便入宫求旨，若说无关，谁都不信。

萧祁澈抬眸，声音温和，却清晰得足以让殿中每个人听见。

“臣心悦陆青宁，愿求娶为妻。请陛下恩准臣以正妃之礼相聘，三媒六聘，一礼不缺。”

话音落下，殿中骤然一静。

片刻后，宗亲席中果然有人变了脸色。

一位年长宗亲上前一步，皱眉道：“澈王爷，此事是否太过仓促？陆医官虽有功劳，可到底出身……”

“出身如何？”萧祁渊声音不高，却冷得叫人心头一紧。

那宗亲一噎，忙拱手道：“臣并非轻慢陆医官。只是澈王乃亲王之尊，正妃之位关乎宗室体面。陆医官昔年为暗卫，又出入宫禁，身份特殊，恐怕不合宗亲旧例。”

萧祁渊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淡，却让殿中气息更冷。

“宗亲旧例？”他道，“太祖立国时，澈王一脉以军功封爵，正妃亦有寒门之女。到了你们口中，倒成了非世家女不可？”

那宗亲脸色一白。

另一人又道：“陛下，臣等并非反对澈王娶妻，只是陆医官功在医术，若骤为亲王妃，恐外头议论陛下以近臣掌王府……”

话未说完，裴辞已从文臣列中出列。

他手持笏板，神色平静：“臣有一问。陆医官护驾有功、救治皇后有功、查明慈宁旧案有功，陛下赐其五品医官衔，朝中无人异议。如今澈王爷亲自求娶，陆医官本人尚未答允，诸位宗亲便急着反对，是觉得澈王爷不能自主婚事，还是觉得陛下封赏有误？”

那人脸色顿时难看。

裴辞这话说得温和，刀却准得很。

若说澈王不能自主婚事，便是轻慢亲王；若说陛下封赏有误，便是质疑新帝。

殿中一时无人接话。

屏风后，苏晚兮忍不住弯了弯眼。

柳明月若在此处，定要觉得裴辞这副一本正经噎人的模样格外好看。

萧祁渊看向萧祁澈：“澈王，你可想清楚了？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