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任何一台实验仪器的操作方法。

撬出那个孩子的身世、研究能不能量产复制？毕竟宝条依然对他的“超级战士”计划至今念念不忘……

但他想得美。

克劳德歪歪脑袋，一颗流弹擦着耳廓飞过，留下灼烧的刺痛。

这痛觉点燃了埋伏在神经里的暴虐因子：面对死亡的束手无策、萨菲罗斯的不告而别、幻境里藏在咒文后的阴谋、科学部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纷纭而至，拧成一截绳，勒到他脖颈上。

克劳德感到眩晕，但只有很短的一刻。他使劲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宝条。

不会再当受人摆布的「人偶」了。

数十挺大口径重机枪不知疲倦地吐出子弹，弹道与空气摩擦留下烟尘，从四面八方交汇，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克劳德在弹雨中前进，射向头部、心口的子弹被躲过，而波及其他部位的，他能挡则挡，不能挡的便由他去——只要死不了。军营里就是这样教的。

左臂传来一阵剧痛，一颗子弹贯穿过肌肉组织，但这还不足以撼动一位特种兵的前进步伐。以此作为代价，克劳德再次站到宝条面前，眼底淬满寒意。

“博士，我对你的筹划没兴趣，不用试着拉我入伙了，”克劳德举起剑，“因为死人是没法翻起风浪的。”

“何必如此着急下定论？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不是吗？”

宝条摊开手，五指张开，随后狠狠捏紧：“捕获……萨菲罗斯。”

“我和萨菲罗斯之间的仇恨，只会由我自己亲手终结，至于你那些肮脏的实验，恕不奉陪。”

“哈，终结？”宝条重复这个词，声调高高扬起，嘲道：“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克劳德，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两度死在你手中的仇敌，这么多年来还阴魂不散地缠着你吗？作为寻求合作的一点小小诚意，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真相——”

“如果不是你，萨菲罗斯还会安分地在地底躺几十年。这颗星球的灾厄，与你脱不了干系。”

宝条声音不大，可“灾厄”二字，如一记重锤，敲在克劳德头上。

“……别在这里巧舌如簧了。”

“觉得我在说谎吗？真令人心寒啊。好吧，那你不妨再想想，那个流着你和萨菲罗斯血脉的孩子，从你们进入米德加那天起，我就在关注它了。那不是个正常的人类小孩，否则也不会死得那么离奇，我说的没错吧？——它是个怪物，萨菲罗斯也是。而你，”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直勾勾盯着克劳德，“你又是什么呢？”

记忆的火车呼啸着撞进脑海，克劳德耳鸣如鼓。

这些日子他刻意回避着那个扑朔迷离的幻境，似乎只要不去想，那个怪物就不是他曾朝夕相处的小孩，对自我身份的怀疑，也就烟消云散。

但宝条的话语把这一切翻出来，赤裸裸血淋淋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我……”

如果他不属于人类，那他又该何去何从？

克劳德执剑的手迟疑了。

眩晕感抓住身体松懈的时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眼前的世界扭曲成巨大漩涡，克劳德身处中心，几乎要站不稳。

宝条脸上的笑意扩大几分，嘴角纹路深刻如沟谷。

可下一秒，他看向克劳德身后，胜券在握的笑容忽然变了味道。

一片漆黑的羽毛自空中缓缓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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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菲……我亲爱的孩子。”宝条嘴唇嗫嚅着，视抵在自己喉前的剑如无物，张开双臂，脸上浮现出狂喜神色。

克劳德头晕得厉害，根本没法思考萨菲罗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刻主动现身。

但对敌的本能让他在这个男人扇着翅膀缓缓落地的一刹立刻调转剑锋，朝身后格挡。

“铮——”

六式剑与正宗刀刃相接，迸发出耀目白光。

妈的，哪怕他晕得找不着北，都猜得到，萨菲罗斯这家伙只要拿着正宗，第一个捅的就是自己。

“克劳德，速度太慢了。”

萨菲罗斯一击没有得手，倒也不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