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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嫣顿了一下。

三遍才本来的金属，碗上的油垢用泡了才刮掉。她把抹布用洗衣粉搓了三遍，搓来的是灰的，搓到第四遍才勉净。她在了这一切的时候没有刻意在思考“我为什么在这些事”，她只是看到脏了，就洗了。一只过了十年养成的条件反，不挑场所。

语嫣低看了一自己上那件过大的灰T恤。“谢了。”

“嗯。闲着没事。”

洗完最后一个碗她甩了甩手上的，转看到半山站在通往后院的门，手里夹着一烟，正看着她。他大概站了一会儿了，但什么也没说。

他蹲下来，手指在活环的位置上：“这里换了一组新环，旧的磨到漏气了。”然后指到曲轴：“这边校了一下平衡，不然转起来抖得厉害。”

“……会的。”

她忽然觉得，这双手可能比她的店更懂什么叫“修”。

她站起来的时候看到了院角落那台废弃的柴油发动机——缸上盖着一层灰，但几个关键件被拆开了，活和曲轴暴在外面，边缘有被砂纸打磨过的痕迹。她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活环是新的，缸上有刚打磨过的叉纹路。

“好。我教你。”

朵朵抬看了她一，低继续画。过了一会儿她开了，声音很小。

后院比前面更。几锈蚀的钢靠墙立着，墙角堆着一堆看不用途的废铁——齿、链条、弹簧、轴承，像一台机被拆解后的内脏，摊在杂草和灰土之间等待重新组装。靠东边有一棵歪脖树，枝桠上挂着一晾衣绳，她的白衬衫和一条仔正在风里慢慢地摇摆。

“画得不错。”

语嫣没有接话。她看着他那双手——指甲里有洗不掉的黑油，指节大，但此刻正稳稳地停留在活环的边缘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抖动。

“那你可以教我吗？”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对着拆迁办主任或者陌生人时绷着的声线，而是松下来了，甚至带着一不易察觉的认真。像在说一件他真的在意的东西。

“你那件T恤——换下来的衣服我挂在院里晾了。”他说，“你衬衫破了，我找了一件我的旧的给你先穿着。”

朵朵蹲在树旁，用一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她走近了才发现她在画一朵——线条歪歪扭扭的，但她画得很认真，画一笔就抬看一放在旁边石上那朵蔫了的白茶，再低继续画。

“能。修好之后能带动一台小型发电机。断电的时候不用摸黑了。”

“能修好？”

“你修的？”

“阿姨，你会吗？”

她在那棵树下蹲了下来。

语嫣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朵朵画在地上的那朵——歪歪扭扭的五片，中间一个圈代表芯，延伸下来，在泥地上画了两片叶。她用手把那朵的廓轻轻地描了一下。

半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后。她没听到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