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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由地感到一阵压力,缩了缩脖子。
然而,出乎齐垣意料的是,宁青宴并未动怒或是回避,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那双深邃的黑眸,缓缓扫过齐垣和段离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庞,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内响起,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平淡,却又仿佛蕴含着深意:
“伺候陛下,尽心即可。陛下圣心独运,恩宠无常。怀上子嗣,是缘分,亦是天恩。强求不得。”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齐垣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握紧的手,继续道:“两位殿下年轻俊朗,家世出众,只要安守本分,尽心服侍,陛下……自然会知晓。”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回答了段离的问题,又委婉地提醒他们不要急于求成,更暗含了对他们身份的认可。齐垣心中微微一动,对这位沉默寡言的宁君,倒是生出几分真正的敬佩。能在陛下身边待得最久,并且率先孕育皇嗣,果然并非仅有运气。
段离却似乎并未完全理解这话中的深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还在嘀咕:“尽心伺候……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姿势陛下会更喜欢?还是……”
齐垣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连忙起身告辞:“多谢宁君指点。今日打扰多时,见宁君气色尚佳,吾等也就放心了。这就告辞,宁君好生静养。”
宁青宴也不多留,起身相送。送至殿门口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齐垣身上,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陛下……喜欢主动些的。”
说完,他便微微颔首,转身回了殿内。
齐垣浑身一震,愣在原地。主动些的?这是什么意思?是指……在床上吗?他的脸颊瞬间爆红,心跳如擂鼓。而一旁的段离则眼睛一亮,如同得到了什么绝世秘籍,拉着还在发愣的齐垣,兴高采烈地离开了静心苑。
回毓秀宫的路上,段离一直在兴奋地揣摩“主动些的”具体含义,而齐垣却沉默了许多。他反复回味着宁青宴最后那句话,以及他说话时那深沉难辨的眼神。那不仅仅是一句关于床笫之间的提醒,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
他看着身旁依旧天真烂漫、对深宫险恶一无所知的段离,又想起宫中其他几位各有特色的君侍,再想到那位高高在上、心思难测的女皇陛下,以及家族沉甸甸的期望……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心绪,如同窗外渐渐弥漫开的暮色,悄然笼罩了他的心头。
殿门轻声合拢,将那两位年轻君侍身上尚且带着阳光与熏香的气息隔绝在外。静心苑内重新恢复了它固有的宁静,只剩下窗外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安神香与淡淡奶香交织的气息。
宁青宴并没有立刻唤人收拾茶具,他独自站在殿中片刻,高大的身影在光滑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沉默的轮廓。方才面对齐垣与段离时的沉稳与淡然,如同退潮般缓缓从他脸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不易为外人察觉的疲惫,以及……一丝潜藏极深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