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阿四听了便笑：“那是你没见过我的真容。其实我满脸麻，鼻歪嘴斜，下生疮，真真是面目可憎。”

“行情不好，多备几行，才能多混几饭吃。”郭阿四找一只漆剥落的木匣放到桌上。匣打开，内里另有乾坤。几绺颜不一的胡须、胶膏、小剪、铅粉，以及数只盛着浅膏脂的小盒，分门别类放在十几个小格中。

原来三人离开夔门会了城后，郭阿四便：“都知詹飞龙好，二位不如先随我去乔装改扮一番。否则被他手下的人见着，恐怕人还没救来，詹将军府里又要多两房新人。”

沈馥泠对镜理了理发：“那我们便扮作兄妹。”

方月霁环视了一圈，笑：“郭兄的营生倒是多，难怪手宽裕，还能添置个宅。”

“人原该由我这样丑的来衬。”郭阿四认真瞧了她两，重新挑了一盒膏脂，“只是雨齐姑娘今日也得吃亏，我还要把你画难看些。”

郭阿四在一旁接：“那我便是二位的小厮。”

郭阿四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如惯常那般立时接话。

了屋，两面墙都立着木柜，有个柜的柜门半开着，其中着各衣，从布短褐到绸衫直裰，一应俱全。架上挂着斗笠、毡帽、方巾，墙角堆着竹篮、药箱、货郎担，旁边斜靠着几长短不一的拐杖，桌下还着只破书箱和一双沾着泥的皂靴。乍看杂，细看却似乎样样都有自己的去。

沈馥泠摇摇：“寻常人即便离得近，也未必能察觉。只是我从前认识一人，于此，才知破绽在何。”

是方月霁。她旁还坐了个手拿折扇的公，正是改换了男装的沈馥泠。

“哦？”郭阿四接着往前走，“是哪位前辈人？”

“那人早已不在人世。”沈馥泠说完便跟着往前走，再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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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手很快，鼻上与颊边也略作了修整。方月霁站在一旁，看着沈馥泠的脸一变了模样。

“你易容的本事很好。”沈馥泠仍看着他，“远胜过那假庄主。”

方月霁跟着细看了一会儿，才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她记得先前郭阿四的鼻梁要更塌些。下他脸上被汗浸透，鼻梁侧面在日光下隐隐浮一淡得几乎看不清的痕迹。

沈馥泠在柜中挑了一件旧衫来，郭阿四又拿了一条腰带给她。等她换过衣裳来时，他已将桌上的东西铺开。

她量挑，与寻常男相当，穿着男装也不显局促，束了发后更添了几分英气。郭阿四看了一阵，见她了，便取螺黛，了声：“得罪。”

“好。我昨日在巷中过面，这一趟本就不宜再以原貌行走。”沈馥泠应下后，又看了郭阿四一，“天气，你脸上也该再补补了。”

他说着便替她把两眉描了些，又在眉尾填了几笔。

郭阿四抬袖抹去汗，失笑：“顾夫人这么夸我，还不如直说我的本事差，被你看穿了。”

等他终于收手，方月霁就着窗下的日光端详了好一会儿：“表好生俊俏。这副模样若是让表哥见了，只怕他都要自愧弗如。”

郭阿四领着两人在城中穿街走巷，到了一间不起的小院。地方虽小，外墙也旧，却是个独门独的院落。

“丑本就是人说的。”方月霁由着他在脸上涂抹，“比如我就可说，不觉得郭兄丑。”

方月霁在桌边坐下：“让郭兄给我们小厮，可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