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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珀盯着那画,背上有点发毛,她退出房间,推开了浴室的门。
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斯图罗身上的味道。并不是什么昂贵的男士香水,而是某种冷冽的雪松味沐浴露,混合着须后水的味道。
阿珀又想起了她养父的特殊习惯,他不喜欢太强烈的光线,不喜欢太浓烈的味道,厌恶噪音,厌恶口味太重的食物。
但这些她都喜欢。
她长大的城市总是在下雨,为了挡雨,贫民窟的屋檐层层叠叠,为了保温,房子的窗户都很小。她最快乐的记忆,就是睡醒却还没睁眼时,感受到阳光从屋檐缝隙穿过,从窄小的玻璃打入,照在她的眼皮上,形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她更是改不掉自己的口味,她从小吃惯了廉价香料和盐腌出的食物,只有这样浓重的味道才能盖住肉的陈腐,才能让她的味蕾感受到食物的存在。
至于噪音,在她生活的街巷,死寂通常意味着帮派正在清场。只有听到隔壁夫妻的叫骂、远处的警笛、还有野狗抢食的动静,她才知道周围是安全的,才能安稳地闭上眼。
她养父的习惯,她曾经是不了解的。但她看得出他闻到她香水味时微微皱起的眉头,看得出他在听到她大声说话时指节的停顿,看得出他对那盘加了香料的食物只动了一口就推开时的厌恶….于是她在一次又一次忐忑、惊慌和自我怀疑之间,越来越了解他,甚至超过了了解她自己。
可她所期待的奖励却迟迟未能降临。
阿珀走进了浴室。大理石台面上,牙刷、剃须刀….瓶瓶罐罐不多,但全都按照高矮顺序排列,且标签全部朝外,间距仿佛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衣衫不整、面上潮红未散、裙摆上还沾着体液的自己,忽地笑了一下。
在这个无菌室一般的空间里,她显得那样肮脏。
如果她的养父看到她脱下的濡湿内裤放在了台面上,或者看到她把用过的浴巾随意丢在一旁,他会不会把这里重新翻修一遍?
放肆的幻想让阿珀心情好转,她拧开淋浴,热水兜头浇下,冲刷着大腿根部那些黏腻的痕迹。
阿珀一边洗,一边哼起了歌。站在这个她从未进入的空间里,她的思绪忽然开始随着房间主人飘散。这里明显只有斯图罗一人的生活痕迹,她的养父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没有结婚,她知道老教父明里暗里不知道催了多少次了,最近甚至开始把矛头转向了她小叔。
毕竟老教父的长子二十二岁就结婚并生下了安缇,可惜老教父一心盼着有个孙子能继承蒙塔雷家族的大业,这个孙女的存在并不能抚慰他的焦虑。
她之前还想过很多次,万一斯图罗结婚了、有了孩子,她会被怎么处置,她会被直接丢出去吗?还是说她会被塞到哪个角落,再也没机会接近这个家,只能偷窥着他的孩子长大,享受着她从来没享受过的拥抱、亲吻、和无条件的偏爱吗?
那样的焦虑几乎伴随了她整个初高中,但她的确没想过,哪怕到了现在,他连结婚的苗头都没有一点。
为什么呢?
她之前不太想的通,以她养父的身份、地位、外表,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有无数人趋之若鹜。但她现在或许有点理解,像她养父这样的人,世界是以他为中心旋转的,他大概无法容忍不能遵守他“规则”的人踏入自己的生活。
那她现在一定让他非常的苦恼且厌恶。
阿珀关上了水,身上湿淋淋的,她直接伸手,扯下了挂钩上那件深灰色的、明显属于斯图罗的浴袍。浴袍干燥、厚实,上面还残留着极淡的雪松香气。
她换好衣服,挂好浴袍,想了想,还是把内裤揣了回去。她推开门,手一顿,发现她的养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随着开门的动静,抬起了眼。
他没说话,但阿珀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和他用面语进行交流,看他下颌抬起的角度,看他瞳孔的朝向,她就知道他又是在逐客了。
阿珀已经养成了厚脸皮:
“爸爸,我可以等药送到再走吗?”
“药送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