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暝织扣在她腰间的手当即了一下，却是没有阻止。

“江绾月，你这如意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些，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当本座是外那些靠下半行事的蠢货？就凭你张开伺候两回，说几句舍生忘死的情话，也让本座搭上整个余生？”

“妖皇大人是什么人，我又算什么呢。”

说到这里，她似是痛极，撑着他的膛，便要立刻从那上退下来。

“除我一死，纵世间万般变故，哪怕九州陆沉、天地倒悬，皆不能断此牵绊。”

“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

本想将这疑心压下，可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终是没忍住，冷声刺：

江绾月捕捉到那抹一闪而逝的亮，眸光也随之柔下来。

“要本座自折羽翼，自堕尊位，将这一命托付给个连婢都不够格的低阶女修。传去，整个妖界怕是都要笑本座失了智。”

他天多疑，行事狡诈，绝不信天底下有白白送到手边的好事。

共冢。”

非但如此，单是想到她永远别想脱离这层掌控，他心底便滋生些许可耻的……亢奋。

碎暝织当即脱反问，话刚离，他才意识到这份急切得太明显，实在有失份。

她抬眸瞥了他半，眸中红意重，却倔地不肯落泪。嘴上仍说着贴话：

“本座如今已炼虚，而你，不过是个连结丹都费劲的废，那须臾便散的微末寿元，连本座漫长妖生的一角都未必熬得过去。凭什么与本座共系命数？又拿什么同本座福祸共担？”

倘若在那茫茫无际的光里，始终有她伴在侧，朝朝暮暮皆可相见，事事句句皆有回音，这般活法……似乎确实不错。

“往后仙途千秋万载，你我将如影之随形……”

他回认真思忖，“千秋万载”到底有多漫长。

话落，地里静了下来。

碎暝织撞那满情意的目光，竟一时沉默下来。

“自然是说，此生此世，再没有任何力量能将我们行拆散。”她情凝视着那双瑰丽紫瞳，字字郑重，好似正烙下再难磨灭的誓言。

那只依恋地贴在他前的手也渐渐失了力，颓然落。

偏偏是她……他竟下不去手，这认知反倒惹得他愈发气闷心烦。

妖本厌恶束缚，此刻他对这等永生相结的死契，竟生不半抵。

借破境，凭吞雷，再抛这方永世难解的“秘境”，桩桩相扣，皆是他同这女人绑牢。

理智告诉他该就此收声，可满腹的猜忌与别扭，愣是着他吐更伤人的浑话：

今日诸般变故，未免顺得太过，也太诡异。

大妖当即敛去异，用沉神遮盖失态，漠然发话：“说清楚些。”

“是啊……”

许久，她忽尔惨笑声。

换作旁人，他此刻大概已经动手搜魂了。

江绾月呆呆仰起脸，微张着发白的，似是被这番绝情的话砸懵了，满皆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此事关乎途，你不愿受这拖累也是常理。堂堂千丝主，怎能被一个朝不保夕的筑基女修绊住手脚？是我不自量力，是我攀了……”

但碎暝织终究在尸山血海里了千载，不至于被几句情话便冲昏脑。

“您活了千年，见过的人多，见过的人自然也多。我在您这里，左不过是个下用着顺手、一时还没腻的玩意儿。其实不用您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自己知的。”

碎暝织抬手托起她的下颌，紫眸沉沉地端详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