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雪新橙（二）

那孱弱的小鹤张了张口：“喜欢萤萤。”

“不是喜欢妹妹吗？”

“不喜欢。”

“为什么？”

“妹妹不是萤萤，妹妹是蓁蓁，我不喜欢蓁蓁，只喜欢萤萤……”

他乖极了，含着一点温吞鼻音，“我是蓁蓁的兄长，要照顾蓁蓁，疼爱蓁蓁，但我不会喜欢她，我喜欢萤萤，我爱萤萤。”

“萤萤是妹妹，我就喜欢妹妹，萤萤不是，我就不喜欢，萤萤是小猫，我也只喜欢小猫，我的萤萤小猫……”

“那么，最开始呢？难道不是因为我是妹妹，才喜欢我吗？”

他有点恼了，“萤萤，你好笨，你就是你，我又不是见了谁都会喜欢，喜欢女郎和疼爱妹妹是不一样的，我只认这一个女郎，萤萤，我喜欢你，喜欢你强迫我玩弄我，都没有关系的，我乖乖躺着等你来吃掉我，只有萤萤可以，如果是别人强迫我，我一定要和她同归于尽，全都死干净，谁都别想活了……”

他痴痴道：“萤萤，你好漂亮，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得破破的，带着丑丑的帽子，但是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我到坟墓里，化作枯骨，也会记得你的样子。”

他看上去很呆，说话也像稚子，显出一种孱弱的可爱，女郎凝着看了一会，问道：“这些话，是胡说的吗？”

他哭：“没有！没有胡说！要我把心剖出来给你看吗？”

“你不信我，我说的是真是假，你也不在意，反正你不会喜欢我的，你永远都不会喜欢我的！让我死掉吧，现在，现在就把我埋起来吧……”

“我还偷了你的东西，你是不是会讨厌我？可是我只偷过这一回，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坏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鬼迷心窍，做出这样的事……我只是，很喜欢那个荷包，你为什么不能送给我，别人不要的，也不给我……”

“我没有萤萤给的东西，那是给别人的，为什么我得不到……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很想要……”

“别哭。”漆萤掐他的脸。

然而他哭得肝肠寸断，根本听不进去，“我再也不偷东西了，再也不会了，我不敢了，萤萤，别生我的气……”

“不许哭了。”

她掐住他脸颊的软肉，他吃痛，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安静点，听我说话。”

“嗯……”他抬着朦胧泪眼。

“荷包是我自己绣的，要送给你的，听清楚了吗？”

手指微微用力，他呜呜重复：“荷包是送给我的……”

“对，给你的。”

“给我的……”他恍惚意识到什么，懵懂道：“是，给我的？”

“上面的小鹤很像你，是不是？”

“是吗……”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给你做很多个，五个、十个，一百个，都可以，你可以挂在腰上，挂一圈。”

“不是给别人的？”

“不是，是给你的，我在里衬绣了一个璎字，不是你是谁？”

“给我的……”

漆萤拿出那个荷包，把里面的内衬翻出来，露出一个小巧的“璎”字，他呆呆看着，明白了些什么，委屈道：“这个璎字是我，荷包，是萤萤给我绣的。”

“嗯。”

思绪凌乱得厉害，什么都想不清楚，只知道萤萤说，荷包是给他的，他抬起水色潋滟的眼，“萤萤，我可以把它佩在身上吗？我好喜欢，想时时刻刻带着它。”

“可以。”

他拿过那枚荷包，小心地贴在面颊上，呢喃轻语道：“我好喜欢，也好喜欢萤萤。”

顿了一下，他又道：“最喜欢萤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