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雪新橙（一）微h

混沌的思绪被晚风一吹，程璎清醒了许多，离开孟家时，孟晞的神色他看在眼里，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是被萤萤拒绝了的低落。

所以萤萤亲他，只是有意给孟晞看的吧。

他竟还在做什么白日大梦，以为萤萤喜欢他……

又觉得难过，方才没有流出来的那点泪，簌簌落下来，一路无言，直到女郎牵着他进复香苑，还在想孟晞低落的神色。

这算什么？

他难过的时间，要比他多上许多，他的喜欢，也比他多得多，可是又能怎样，在萤萤眼里，还不是一样的。

从前他是兄长，可现在不是了，他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好恨，但又不知道该恨谁。

从前他想，为什么喜欢的人是妹妹。

现在他只恨，萤萤不是她的妹妹，什么都没了，连那一点血缘关系都没了……

女郎松开他，去推卧房的门。

落日已经完全隐去，只剩冷霜一样惨淡的月色，照在她脊背上，他恍惚生出一种错觉，她要走了，走到他永远都寻不到的地方，他再也见不到萤萤了。

周遭好静，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只看见女郎过来牵他的手，呆呆地，跟进去，那张樱口一张一合，然而他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头晕目眩，连指尖都是僵硬麻木的。

他看起来很累，女郎遂问道：“要睡一会吗？”

他不答，漆萤伸手去脱他的外衫，一枚粉色的小荷包，忽地，掉出来，她捡起来，上面是一只白鹤，似乎是她做的那个，漆萤很快想明白缘由。

“你还要吗？”

她把荷包还给他。

那郎君看到熟悉的荷包，逐渐回过神，那夭夭桃色成了他的罪证，他偷了萤萤的东西，被她发现了。

他偷东西，萤萤一定会讨厌他的……

恐惧侵袭着他的神识，他惶惶哭道：“这荷包是你的……”

“嗯。”

“我偷了你的东西……”

“没关系，一个荷包而已，原本就是给你的，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做很多个。”

漆萤踮脚环住他的脖子，亲吻了他一下。

然而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崩溃地哭道：“我快死了……萤萤，我要死了……”

漆萤不知他怎么忽地这样说。

“不会的，你还没有老，不会死掉的。”

他断断续续，泣不成声：“萤萤，把我埋起来吧……要多来看我……我会害怕……我一个人会害怕……”

“不会死的，你的心脏还在跳动，摸到了吗？你还会活很长时间。”

然而他只是兀自恐惧道：“不要把我送回蜀郡，我不回去，那里没有萤萤，我不要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