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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泥里,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哎哟我的娘!你、你诈尸啊!”
谢容与撑着地面坐起来,抬手,用湿透的袖口狠狠擦了一下嘴唇,擦得用力。
“我的嘴。”他一字一顿,说得认真又疯魔,“只给我老婆亲。”
老张头:“……”
这怕不是个神经病?
“小伙子,你脑子进水了吧?”老张头回过神,气得直骂,“你老婆谁啊?她在哪呢?你倒是喊她来亲你啊!”
谢容与愣住了。
漆黑的眼眸茫然,空洞,像有人拿勺子把他脑浆挖空了一块,只剩白花花的风在吹。
他拼命想。
想那个名字。想那张脸。想那个在出租屋里,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对他呼来喝去、挑三拣四的混蛋女人。
可脑子里雾蒙蒙一片。
他记得她变了。
可那不是她。他的老婆,那个会凶他、骗他、使唤他、却又在雷雨夜从背后抱住他的女人,不见了。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他不记得了。
“我……”他按住太阳穴,“……忘了。”
忘了。
他忘了她叫什么,忘了她长什么样,甚至忘了她是不是真实存在过。可身体记得,灵魂记得——他的吻只能给她,别人碰一下都嫌脏。
老张头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咂咂嘴,估计又是为情所困跳河的痴男。他指着上游,压低声音:“前阵子这儿死的那杀人犯,还是个警察,听说捞上来的时候……乖乖,都烂了。”
谢容与恍若未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空的。
这是哪?他为什么在这?
他一概不记得。
只记得他要结婚,要办一场婚礼。
可新娘是谁?
“喂!你的包!”老张头忽然喊,指着河滩的芦苇丛。
一个黑色皮包在石头缝里,拉链崩了一半,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东西,随着浪一荡一荡。
谢容与走过去,拎起来。包很轻,却奇异地让他心跳加速,仿佛里面装着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里面塞着十几个手工布娃娃。
每一个都丑得惊天地泣鬼神。
针脚歪歪扭扭,五官乱飞,有的胳膊长有的腿短,填充棉花不均匀,导致身材比例像被门夹过。这手艺,放幼儿园小班都得倒数第一,老师看了能当场哭出来。
可谢容与却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记得。
这是他老婆做的。
每一个丑娃娃,都是她一边骂骂咧咧“谢容与你个败家爷们就知道霍霍我”,一边笨手笨脚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