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弑父

当晚，唐毅开来揍了陆劲扬一顿，半点力气没留。

陆劲扬没还手。

最后唐毅开都累了，说你跟我妹妹道个歉，这事就当没发生，我们还能继续做兄弟。

陆劲扬不说话，唐毅开气得咬牙切齿，眼眶都红了，真想开枪崩了他。

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别后悔”，摔门而去。

陆劲扬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口中满是铁锈般的血气。他抗揍，这还要得益于小时候妹妹打着他的名义到处惹事，他不揍别人别人就要揍他，久而久之名声在外，他们都知道阮玉棠的哥哥很能打，没人敢动她了。

半张脸已经肿了起来，每一次呼吸，肋骨都拉扯着钝痛。

四周太静了。没有佣人，没有母亲，没有那个总是冷言冷语的妹妹。

他撑着地板坐起来，抬手抹掉嘴角渗出的血迹，扶着墙慢慢往客厅走。

空气里不知何时飘散开一股本不该属于今夜的香气。

滚烫的、带着猪油与菌菇鲜香的蒸汽味道。

陆劲扬在楼梯拐角停下脚步。

一楼餐厅的灯亮着，厨房里腾起大片白雾，将玻璃拉门熏得一片模糊。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立在灶台前，拿着漏勺，在沸腾的水锅里轻轻推搅。

他的父亲系着一条围裙，头发花白，背影显得愈发苍老而单薄。他听到了动静，转过身看见陆劲扬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样子，脸上倒没露出多少惊骇，只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劲扬。”老人带着讨好的温和，“饿了吧？我下了饺子。”

桌上已经摆了一盘刚出锅的饺子，热气腾腾，白胖的饺皮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陆劲扬扯了扯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微微眯眼。

他沉默地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

“香菇猪肉馅的。”陆父端着第二盘走过来，放在他面前，递过去一双筷子道，“你最爱吃这个。家里没留人，我瞧着冰箱里还有些现成的，就自己动手了。”

陆劲扬看着那盘饺子，没动筷子。

陆父在对面坐下，双手规矩地搭在膝头，看着大儿子，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慈爱与怀念：“当年你妈在那么多人里最后选了我，就因为我会做饭。我以前手艺可好了，我爸是个厨子，城里最好的湘菜馆的，我的学费都是他一勺一勺炒来的，但他不让我干这行，说读书才有出息……”

他抹了一把泪，自顾自地叙着旧，仿佛今夜的暴烈、陆家的分崩离析都不曾发生。

“我还记得你十二岁生日那回，也是在老宅。我包了三大盘，结果棠棠那丫头跟你闹脾气，嫌你占了她的风头，趁着大家不注意，把整盘饺子全倒进了垃圾桶。你那时候脾气也大，气得揪着她的头发不撒手，非要她赔。”

陆父摇着头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层层叠叠：“还是我拉的架。我答应再给你下一锅，你这才抹了眼泪。一晃眼，都过去三十多年了……”

陆劲扬听着，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他笑得胸腔震动，牵扯到断裂般的肋骨，疼得他直吸凉气，可他还是在笑，桃花眼眯成一条缝。

只是笑着笑着，那只肿胀的左眼微微一颤，一滴透明的液体顺着青紫的脸颊滑落，啪嗒一声砸进了面前的醋碟里，激起一点漆黑的碎沫。

陆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有些不安地挪了挪屁股：“劲扬，你……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毅开下手太重了？要不，爸陪你去医院瞧瞧？”别人的儿子打了自己的儿子，可他却不敢追究。

陆劲扬止了笑。那双被血丝糊得有些发潮的浅瞳，冷冰冰地钉在陆父脸上。

陆父看见他和昔日好友相似的眉眼，蓦地打了个冷颤。

“爸。”

“哎。”

“四年前，羽轩回来的那天晚上。”陆劲扬一字一顿地问道，“棠棠的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父的身子一僵。

浑浊的眼珠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惶，但很快又被一层厚厚的糊涂与无辜所覆盖。

他伸手去摸自己额角那道陈年的疤痕，嗫嚅着：

“那晚……那晚大家都喝了酒。我记不得了。我只记得棠棠突然发了疯，拿台灯砸我，流了好多血。劲扬，你当时也在场的，你亲眼瞧见的……”

“你记不得了。”

陆劲扬职业习惯重复了一遍。

他伸手去将面前那盘饺子一点点推开：“可我查过了。账本、偷拍的视频、还有你这些年锁在保险柜里的那些‘藏品’。爸，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钱给够，受害者就能永远闭嘴。”

陆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开始哆嗦起来。

这件事不是过去了吗？为什么儿子还要旧事重提？他难道不是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吗？他只是一时色令智昏啊！

“你想强奸她。”

陆劲扬平静地指出这个事实，字字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