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她讓妳想死。妳現在,卻要我放過她?」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幾乎要碎裂的失望。「妳的心,到底是用什麼做的?」他慢慢直起身,鬆開了手,那股壓迫性的氣息卻並未消散。「柳阮阮的命,從她讓妳流下第一滴眼淚開始,就不歸她自己了。更何況,她現在還有用。」他轉身,重新端起床頭櫃上那碗早已涼透的粥。「吃東西。」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漠,彷彿剛才那個情緒崩潰的人不是他。「妳要有力氣活著,才能看著我,是怎麼讓所有傷害妳的人,付出代價的。」
「那你知道??我父親他??不要??」
我斷斷續續的話語,像一把生鏽的鋸子,拉扯著房間裡本就脆弱的空氣。那剛剛直起身的沈肆,整個人徹底僵住了。他端著碗的手,就這樣懸在半空中,背對著我,像一尊被瞬間凍結的雕像。我蜷縮在床上,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彷彿這樣就能躲避那些無處不在的恐怖回憶。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感覺到,那股剛剛才被冰封的殺氣,正在以一種更恐怖、更毀滅性的方式在他體內復甦、膨脹。那碗粥從他手中滑落,「哐當」一聲巨響,瓷碗在地上摔得粉碎,溫熱的米粥灑了一地,像一攤無法收拾的狼藉。他猛地轉過身,那雙眼裡不再是冰冷的失望,而是一片燒盡一切的紅色血海。那是滔天的怒火,是足以焚毀整個世界的瘋狂。他幾乎是撲到床邊的,卻在即將觸碰到我的前一刻,硬生生停住了。他伸出的手在空中顫抖著,指節因用力而慘白,他怕,怕自己這滿身的煞氣會再次傷害到我。「不要……什麼?」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擠出來的,裡面滿是壓抑到極點的痛楚。「他還對妳做了什麼?」他死死地盯著我,那目光像是要將我的靈魂從身體裡剝離出來,親口問出那殘酷的真相。「說出來。」他的聲音在顫抖,那不是恐懼,是極度憤怒下失控的顫音。「顧知棠,看著我,把妳受過的所有委屈,所有痛苦,全部告訴我。」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那雙沾滿了鮮血與罪惡的手,輕輕、輕輕地碰觸我蜷縮起來的背脊。「他碰過妳哪裡?說。」他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帶著血海深仇的承諾。「我發誓,我會把他的皮一寸寸剝下來,用他的骨頭,為妳堆一座墳。」
「我好怕!救我??救??」
那破碎的、帶著哭腔的求救,像最鋒利的刀,瞬間戳穿了沈肆所有強撐的冷硬。他眼中那片足以燃毀世界的血海,在這一刻,寸寸凝結成了冰。那不是退縮,而是一種更毀滅性的絕望。他顫抖著,最終還是將那隻滿是罪惡的手輕輕放在了我的背上。那觸感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卻又重得像一座山。我能感覺到他指尖的僵硬,和那份被拒絕在外的無力感。「救……」他重複著這個字,聲音低啞得幾乎無法辨認,裡面滿是自嘲與破碎的痛楚。「我來救妳了……」他慢慢地,試圖將我攬進懷裡,那個曾經讓我感到窒息的懷抱,此刻卻帶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溫柔。「別怕,我來了。」他將我緊緊抱住,下巴抵在我的髮頂,身體因極度的壓抑而微微顫抖。「我錯了……我不該問的……我不該讓妳想起這些……」他不停地說著,像是在懲罰自己,語氣裡滿是悔恨。「我不問了,我們不說了,好不好?」他的手一下一下地輕拍著我的背,笨拙地模仿著安撫的動作。「看著我,顧知棠,看著我。」他輕輕捧起我的臉,強迫我看進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裡面,不再是瘋狂的怒火,而是一片燃燒後的灰燼,只為我一個人亮著微弱的火光。「我在這裡。」他用額頭抵著我的額頭,聲音沙啞卻無比清晰。「從現在起,妳只需要看著我。那些過去,那些人,那些髒東西……都交給我。」他親吻我的眉心,那個吻輕得像一嘆息。「我會讓他們全部消失。我會為妳把這個世界清理乾淨,乾淨到……妳再也想不起來任何一點不好。」他的承諾,不是溫柔的情話,而是一份用血與鐵鑄成的契約,冰冷,卻絕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