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哭得更厉害：“你他妈敢打我女儿？！”

“她——”

“她才几岁你就动手？！”

许大庆也被他这一下激得火气上来：“你先问她刚才在干什么！”

“她干什么你都不能打她！”

骏翰又往前一步，拳头已经攥起来了。青蒹一看他那个姿势便知道事情要失控，赶紧从侧面抱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后拖了一把：“骏翰，不要。”她声音不大，却非常坚决，“你先带雪织出去，我来问。”

“问什么问！”骏翰彻底炸了，“他以前打我，现在还敢打我女儿，他是不是以为全天下都欠他打啊？！”

雪织原本就疼又委屈，这会儿看到爸爸和阿公吵成这样，更是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青蒹赶紧把她抱进怀里，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让她把脸埋在自己肩上；许大庆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竟没有像年轻时那样扑上来跟儿子对骂，只指着墙边那只还湿漉漉的抹布，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你自己问她！”

骏翰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他骂骂咧咧地抱起雪织，转身便往门外走，走到玄关还回头狠狠干了一句：“你以后不要碰她！”青蒹顾不上收电脑，只匆匆抓了钥匙和包跟出去，留下许大庆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旁边地板上还有一小摊没擦干净的水。

出了门，骏翰还是气得胸口一起一伏。他把女儿放下来，蹲到她面前检查她被打的地方，看到只是腿上红了一块，脸色才稍微缓了一点，却依然满肚子火：“告诉爸爸，阿公为什么打妳？”

雪织哭得一抽一抽，鼻涕眼泪全糊在脸上。她往妈妈怀里缩了缩，又觉得爸爸问了就应该回答，于是抽着鼻子，小声说：“我……我想帮阿公擦东西。”

“擦什么？”

“电门。”

骏翰一顿，他好像没有听懂。

“什么？”

雪织抹了一把眼泪，委委屈屈地解释：“电门很脏啊，我想把它洗干净。”

骏翰盯着她，青蒹也慢慢低下头看女儿。“妳怎么洗的？”骏翰问。

雪织吸了一下鼻子：“用水洗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骏翰脸上的怒气像是被人从中间硬生生按了暂停。他蹲在那里，嘴还微微张着，过了足足两三秒才极其缓慢地问：“妳……拿水，洗电门？”

雪织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含着眼泪点点头：“嗯。可是阿公突然打我。”

骏翰闭上眼睛，青蒹抬手捂住了嘴。

“许雪织。”骏翰重新睁眼的时候，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妳拿什么东西装的水？”

“杯子。”

“妳倒上去了？”

雪织迟疑了一下：“一点点。”

骏翰整个人往后一坐，差点直接坐到路边。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像是十分钟前还准备为了女儿跟亲爹拼命，现在却忽然发现亲爹刚才面对的可能是一只试图把自己电熟的六岁小孩；他两只手搓了一把脸，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的天啊……”

雪织又开始觉得委屈：“可是他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