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错”，变成了会问“为什么这么好吃”的明伟。

他唱歌时很温柔，贴吧里说话也客气，整个人像一只被旧唱片包起来的猫，礼貌、清瘦、安静，连喜欢都不太敢太明显。可是现在，他坐在苏稽的小桌边，背后靠着吉他，手里拿着一块甜皮鸭，眼睛亮得像昨晚她送他的满天星。

钟嘉意忽然觉得，她比昨天在广场听到《蒲公英》时还要开心。

因为歌里的明伟她已经听了很多年。

可是会因为甜皮鸭震惊到失语的明伟，她是今天才认识。

“其实我觉得，”钟嘉意托着下巴，认真分析，“你不是不喜欢甜。你是不喜欢甜得没有道理。”

明伟抬头看她，“甜得没有道理？”

“对。”她说，“有些甜味只是为了甜，或者为了显得菜很贵、很圆滑。那种甜会把东西本身盖掉。可是甜皮鸭不是。它的甜是为了让鸭皮更香，让脂肪更亮，让咸味更有层次。它不是把肉变成甜点，它是在帮肉说话。”

他们把那份甜皮鸭吃得差不多。准确地说，是明伟吃掉了大半份。钟嘉意一开始还想留着肚子带他吃下一样，后来发现他真的喜欢，干脆把好吃的部位都往他面前推。

“不急。”她说，“你喜欢就多吃点。乐山又不会跑。”

明伟看着她把鸭腿推过来：“你不吃？”

“我常吃。”她说，“你第一次吃。”

“可是这是你带我来的。”

“所以我要看你吃得高兴啊。”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明伟一时没有动筷子。

钟嘉意眨了眨眼：“怎么了？”

明伟摇头，低声说：“没什么。”

他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单纯地招待过。

不是因为他是“台湾文艺男声”，不是因为他有市场，不是因为他可以被包装、被推销、被拿去换资源。钟嘉意带他来苏稽，给他点凉糕、跷脚牛肉、甜皮鸭，只是因为她真心觉得这些东西好，真心希望他也吃到。

她看见他喜欢，会高兴，这件事本身就很珍贵。

吃完甜皮鸭以后，钟嘉意去买了两杯水，又怕他吃得太撑，带他沿着古镇慢慢走。

苏稽的街不宽，路边有店铺，有老人坐着聊天，也有小孩拿着零食跑过去。明伟背着吉他，手里拎着打包的一小份甜皮鸭——钟嘉意坚持买给他，说晚上回成都如果饿了还能吃一点，但不要吃太多，怕嗓子不舒服。

明伟看着那个打包盒，忍不住说：“我今天吃得有点不像我。”

钟嘉意走在他旁边，笑着问：“那像谁？”

“像骏翰。”

“就是那个开台餐店的朋友？”

“嗯。”明伟说，“他吃东西很认真。喜欢就是真的喜欢，不喜欢也藏不太住。青蒹常笑他，说他是用胃投票的人。”

“那你以前不用胃投票？”

明伟想了想：“我以前比较像弃权。”

钟嘉意扑哧笑出来。

“那今天呢？”

明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甜皮鸭打包盒，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家店的方向。

“今天投票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