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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那么沉默。她以为他是在消化孩子的事,可原来他已经开始往更远处想了。他不是被孩子吓到,也不是单纯激动。他是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必须把脚下的地踩得更实。
文昱终于开口:“你想清楚了吗?”
“还没有完全想清楚。”骏翰很诚实,“所以我才先问你。我会去问价格、账本、租约、转让条件。我也会算能不能还。不是要你们白给,我会写借据,慢慢还。”
袁梅在那边吸了一口气,像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文昱问:“青蒹知道吗?”
青蒹立刻看向电话。
骏翰低声说:“她现在才知道。”
电话那头,文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那你们夫妻先商量。”
骏翰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文昱的声音仍然很稳:“这是大事,不是你一个人逞志气。你想盘店,是为了家,这很好。但越是为了家,越不能一个人拍板。先和青蒹把账算清楚,再把店的情况问清楚。需要多少钱,租约几年,设备归谁,老客人能不能留住,营业许可、税务、人工、原料、现金流,一样一样列出来。”
青蒹听到这里,眼泪已经掉了下来。父亲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被“盘店”两个字吓退。
他第一反应依旧是现实、账、手续、条件。就像当年送她去东京考试,就像当年帮骏翰处理出国材料,他永远先把路上的石头一块块指出来,告诉他们不能凭一口气往前冲。
“爸。”骏翰声音很低,“我知道。”
文昱又说:“你要是真想做,我可以帮你看账。钱的事,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但你要记住,借钱容易,还钱难。你现在不只是我女婿,也是我儿子,我不会看你一个人硬扛到折断。”
骏翰眼眶一下红了,他低下头,声音几乎发不出来:“嗯。”
袁梅这时终于忍不住接过电话:“阿翰,孩子的事、店的事,都是大事。你有心很好,可青蒹现在身体最要紧。店再要紧,也不能让她累着。钱我们一起想,别自己吓自己。”
“妈,我知道。”
“还有,”袁梅顿了顿,声音里又带上了一点哭腔,“你真的想开店,妈也支持你。你在厨房里长出来的本事,不会白长。”
这句话让骏翰彻底低下了头,电话挂断后,小公寓里安静得厉害。
青蒹慢慢放下话筒,转头看着他。骏翰也看向她,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把多大的事说出了口。他喉咙动了动,低声说:“对不起,我应该先跟你商量。”
青蒹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看这个从澎湖一路走到东京的男人,看他被冻红的眼睛,看他手背上洗锅留下来的细小裂痕,看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指节。
然后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我们现在商量。”她说。
骏翰怔住,青蒹抬起眼,眼里还有泪,却亮得很稳。
“把蓬莱阁盘下来。”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不是小事。要算账,要看租约,要问吴老板愿不愿意把招牌、菜单和老客人一起交给你。还要想我怀孕以后怎么办,孩子出生以后怎么办,你一个人能不能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