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鲤梦会意弟弟有话同自己说，便随他了门。

沂州风俗，时后，大初一，要敬拜天地，烧炉香。江鲤梦弟俩客居，可以不用跟着苦熬。老太太恤笑：“明儿还得早起，你们儿俩安置去吧。”

说话间，大摆钟铜磬般当当地响起。

说笑，不因少了谁就减少闹。

“是呀，我们源哥儿又长大一岁！”

其实静下心来思量，也没什么。这世上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不收礼有罪。而自己辛劳的价值也无需他来肯定与珍惜。

江源朗然一笑：“就算小我也。”

不看金面还得看佛面，老太太、太太待她好，她拉不下来脸去生气。更何况，他是谁，自己又是谁，两人的关系，远了不能，近了不能，更不是可以发脾气使的对象。

他倒好一句用不上，显得她的辛劳像个笑话。

“不阿去哪里，都有我陪着，不必害怕。”

“好……”她眶发，努力忍着没掉泪，仰看天上的星，心里默：爹娘，你们看见了吗，新的一年了，我和弟弟又长大一岁。

辞旧迎新，爆竹烟火又渐渐地腾起来。江源望着忽亮忽暗的天际，：“阿，时过后，我便十四了。”

他不光量条儿，声音也比以前沙哑，压着嗓低声说话，嗡声嗡气的，“阿不用忙，请裁，或买现成的就是。我知阿前阵为了绣那些护膝和发带，熬了好几个晚上，睛都抠搂了。既然……别人用不上，不如就给了我吧，我正缺呢。”

若说一儿也不在意，那是假的。

可再不痛快，又能怎样？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指着鼻大骂他是不知好歹的坏东西吧！

老太太拢着茶杯问：“什么时辰了？”

江源拱手辞过众人，对江鲤梦：“阿送我回去吧。”

天知那劳什有多难，银狐的又长又厚，针穿过去很涩，手劲轻了不牢，重了又怕扎破板。护膝是贴在弯上用得，既要挂里，又要包边，一层又一层，厚得下不去针。针箍得手指发白，半晌都回不过血，磨来的茧死掐着都不觉得疼了。

徐嬷嬷朝上挂钟一看，回：“再过半个时辰，就到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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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院里的纱灯，几步隔一盏，四下里亮堂堂的。弟俩并排走在甬路上，江鲤梦惊奇发现，两人原先差不多的影，不知从何时变得一一矮了。

她握住弟弟在外面的手腕骨，笑着说好：“我还给你了条围脖和帽呢，你又长了许多，不知会不会小。”

现在再看弟弟的脸，得仰仰脸。才几个月光景啊，他竟比自己半个了，上的袍上月初新裁的新衣裳，袖居然也短了。她惭愧没有照应好他，懊恼：“这程我有些忙，没顾上你！赶明儿我给你量量再多几新衣吧。”

江鲤梦明白过来，他是怕自己被人拒绝，心里不受用，这才借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