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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食髓知味(2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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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食髓知味(2更)



案上烛台不知何时积满了蜡泪,那根烛芯烧得焦黑,长长耷进蜡油里,灯花“滋啦”一声窜高,又倏然矮下。

“她……”

他在忽明忽暗光线中,不动声色地擦着指尖水渍。话音自紧抿的唇间逸出,一字一顿,“吓坏了吧?”

谭默不知他是恼姑娘,还是恼大爷,总之尽量不拨火是了,低声下气回道:“姑娘以为大爷全知道了,奴婢都没来及跳出去拦,就认了一半。吓得小脸煞白,弯着腰直吐,既这么着,姑娘也没供出您来。”

他丢下帕子,瞥向她。

“就这些?”

那眼神就跟新磨得刀一样,闪着寒光锋利无比。相较大爷笑面狐狸的深沉,二爷克制却不掩饰的脾气,倒显得实诚。最起码,旁人能看出来他的喜怒。谭默心里打了个突,攥着抹布沉吟了半晌,还是如实禀告:“奴婢不慎踩断了一根枯枝,险些露了形......”

他一言不发,收回目光,抬了抬手。

谭默躬身道是,临去前,剪了灯花,方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他取过案头冰裂纹瓷瓶,倾出两滴薄荷露于掌心,指腹捻开,按向紧绷的太阳穴。

一股清冽凉意直透顶门,紧蹙的眉峰方略微舒展。他闭目倚向椅背,凝神思忖,细细推演。

或许,自他远赴苏州接她启程那日,张钰景的局,就已经布下了。

孤男寡女,千里同行,数月共处。若二人暗生情愫,他便是通奸长嫂,德行亏缺、人伦尽丧的衣冠禽兽,再无承继宗祧的可能。

若无情意,这段朝夕相处的过往,也是刀把。随手就能编排一出小叔觊觎长嫂,不从逼奸的戏码,捅将出去。有前因做底,捏造是非,简直易如反掌。

而她,父母双亡,弟弟年幼,娘家无人依傍做主,正是最易拿捏摆布的棋子。

这门亲事,张钰景从来不是看不上,而是看得太重,重到要借着一桩婚事,将他彻底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想佛寺那晚意外,正中张钰景下怀。他之所以按捺不发,其实是在姑息养奸。

彼时她未过门,自己也未曾入仕,身份皆轻。真闹起来,沂州地界,祖母尚能压下,为求保全体面,反倒会顺势做主,给他们成婚。到头来,不过几句闲言碎语,伤不了张家根本,更动不了他分毫。

可等来年,进了京。

她风风光光嫁入府中,名正言顺成为长嫂。他入朝为官,承袭爵位,身系家族荣辱。届时再有牵扯,一旦东窗事发,依本朝律例,卑幼犯尊、奸淫兄嫂,属十恶之内乱,罪不容诛。

和奸,论绞;强奸,论斩。无论通奸长嫂,还是强占兄妻,等着他的都是革职抄家、追缴诰命、削夺恩荫。身死,名灭,家破。整个张氏宗族,都会因这桩逆伦重罪,蒙羞倾覆,万劫不复。

近几月,他因佛寺那件隐忧,对她时时留意,处处侧目。本是防祸避险,张钰景不知内情,误以为是自己放不下,藏不住。于是待她愈发亲密,不断试探刺激,逼他显露真心,看他究竟能痴狂到何等地步。

前些日子,自己刻意的疏远,一再摆出看重前程的态度,终是叫他坐不住了,才有了今夜这番试探。

可怜她害怕,吓得认了,幸亏咬死不曾多言……否则两桩把柄,尽落人手。

如今在张钰景眼里,他既舍不得锦绣前程,又对她食髓知味。

求索不得,越是克制,越容易崩毁。有一回遮掩,便有二回隐瞒,迟早会捉奸成双,一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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