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说心里没有您(1更）

想抓姑奶奶的把柄，下辈子罢！

谭默支着耳朵瞥眼睛，见外头没了人声灯火，心下窃喜。手扒墙壁，脚踩斜坡，手脚并用，螃蟹似的横着挪到木槿圃出口。

探出脑袋一瞅，大爷陪着江姑娘往毓秀阁去了，这才闪身出来。

毓秀阁一路灯火通明，又无藏身的地儿，不便再跟。她拍去身上草叶、蜘蛛网，转向另侧石子甬路，回青瑯玕复命。

青瑯玕的院子不大，服侍的人也不多。除了谭默，仅有五个专司洒扫浆洗的粗使丫鬟。

张鹤景喜静，书房卧室，向来禁地，底下小丫头，非禀不敢擅入。隔扇门“吱呀”一声轻响，他坐在书案后的大圈椅里，搦着湘管，挥毫落纸，眼皮未抬，也知是谭默回来了。

“研墨。”

谭默一路疾步，心还在木槿圃蹦着，话都顶到了嗓子眼，乍听他吩咐，只得将满腹见闻又咽了回去。

二爷的规矩，向来是不问不许多言。

她本名叫“叙”，二爷嫌她话多，硬给改作“默”。盼她当个锯了嘴的葫芦，少开口。

管得了嘴，还管得了心么！谭默腹诽：到眼跟前儿，他倒端得像尊佛了，不是方才急着教人去听墙角的那会儿了！

心里念着，悄至铜盆前净了手，移步案侧。目光扫过案头，上面铺着金粟笺，纸上一行行娟秀的簪花小楷，正是《金刚经》。谭默不由纳罕：“二爷，怎么还在抄经？您那篇《重农抑商利弊论》，写完了？”

“没有。”他笔锋未停，神色平静。

祖父冥寿将近，不多替她写两页，凭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刻”，定然赶不及，少不得又要点灯熬油，大费神思。

谭默心知他是为江姑娘献殷勤，一边挽袖研墨，嘴里啧啧两声：“您总在这些事上费心，江姑娘又瞧不见，白耽误功夫。还不如学学人家动动嘴皮子来得有用。”

张鹤景听她话里有话，“看来你这一趟没白去。”

“可不！”谭默义愤填胸，捏着徽墨条，磨得端砚吱吱作响，“我今儿可算见识了，什么叫口蜜腹剑、绵里藏针、老奸巨猾！”

他轻嗤一声：“往常你们，不也赞不绝口?”

谭默一噎，讪讪笑道：“大爷那是千年的狐狸，上下不露一丝坏形，我们凡眼肉胎，哪里辨得出来？还是二爷您火眼金睛，比那孙猴子还……”

什么火眼金睛，不过早年吃过亏受过教罢了。他懒得听她啰嗦，径直截道：“说你所见。”

谭默将墨条搁在白玉墨床上，揣着手，从江姑娘如何进老太太上房，又如何出来，一路上打了几个喷嚏、几个呵欠、掩嘴笑了几声，一五一十细细回禀。嘴皮子上下不停，嗓子都冒烟了，停下来喘口气的功夫，见他低首伏案，一声不吭，好似两耳不闻。

“哎呦，我的爷，您听到没有啊？”

“废话连篇。一盏茶功夫，才说到木槿圃。”他挪开紫檀镇纸，把写好的佛经摞在一旁，重又铺纸蘸墨，笔走龙蛇，“捡要紧的说。”

“那您不早说。”话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