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她回过神,才觉两人过于亲昵,不合规矩。急着夺手起身,却被他握得更紧,一时情急,反驳道:“用不着猜,这府里原没人比二哥哥更无礼!”
他俯身贴近,把她牢牢圈在椅内。离得太近,年轻男人的气息慢慢缠绕过来,寡淡的薄荷冰,沁入肺腑,清锐得醒神,又被他的体温烘得发暖,渐渐柔和,不浓烈,若即若离,直往脑子里钻。耳根不自觉发烫,热度悄然涨上两腮。她僵着身子,心里乱糟糟,连呼吸都放慢了。
“妹妹有礼,方才饭桌上,乱翻白眼瞪人。”
听他只是兴师问罪,心下稍松,凝神暗忖,那不过是自己一番臆测,便恼得乱翻白眼,委实丢了涵养。自省一番,坦然致歉:“二哥哥,对不住,我不该没大没小,耍性子瞪你。”
他不以为意,只道:“你恼什么,因为耳坠?”
江鲤梦不敢实话实说,支吾道:“不……不是的。”
“可以生气,但不许耿耿于怀。”
当然啦,她才不会拿他的错来惩罚自己。
“我知道的。”
他见她乖顺,略感欣慰,手把手教她蘸墨,运腕落笔,提按顿挫,一把娟秀小楷跃然纸上。
“往生净土”四字映入眼帘,仍是她的字迹,却多了含蓄清雅的气象。江鲤梦心下叹服,原来自己也能写得这么好。
他忽地松开,抬起手,宽袖带起一缕冷冽香风拂在她面上,淡淡道:“自己写写看。”
江鲤梦红着脸,掐紧紫檀笔杆,按他教得写了两个字,自认比原先的好。他却在身后评点,漂亮的嗓音,敲金戛玉,动听又严峻,“笔力、腕力都不够,想写好,临帖,从大字练起,慢慢练个十年八年,也就是了。”
也就十年?天爷!她看着自己的字,且惊且叹,嘟囔,“也没那么差吧?真要十年八年,生个孩子出来也能写一手好字了。”
他话里浸着笑音:“我可以教你。”
不是亲兄妹,远着还恐远不及,可怎么教呢?
“你想好嫁给我了么?”
江鲤梦一个怔忡,手腕重重落下,狼豪笔尖直戳金粟笺,洇出大团墨迹,坏了那张写好的佛经。她忙忙搁下笔,从镇纸底下抽出来,心里窝得直叹气。
她自顾自铺了新笺,又往端砚里添水,又研墨,一副忙忙碌碌,无暇顾及的样子。张鹤景心中已明白个七八分,不悦皱上眉头:“说话。”
装聋作哑不奏效,江鲤梦好不心烦,腹诽道:哎呀!我没听见,你也当我没听见,丢开手不好吗!
“江鲤梦。”
连名带姓喊她,显然不好。她硬着头皮站起来,转身面向他,“哥哥不是说,登科后再娶妻吗?”
张鹤景隐忍不言,信手拽过那把沉重的太师椅。椅子腿划着木地板,刺啦一声锐响,烛火都晃了晃。他垂着眼坐进椅内,缓了两息,身子歪向一侧,抬肘抵住月牙椅圈,以手支颐,慢慢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像围剿猎物一样盯向她,连顿息都带着一丝险象:“你…不嫁?”
她惶然低头,微微耸起肩颈,反手攥住身后桌沿,竭力稳住心神,酝酿了大半晌,才讷讷开口:“嫁。”
“哦?”他尾音微挑,似是信了。
心在腔子里打鼓,江鲤梦忙嗯嗯点头,想着搪塞过去,等混过明年,悄悄离府,就不用再怕他纠缠了!
“那走吧。”